海面上有什么东西在漂。一个浅色的影子，贴着水面沉浮——木板？浮标？还是别的什么？李峰盯着看了几十秒，它没靠近，也没漂远。就搁在那里。

过道里，视野右下角弹出文字。冷白色，无音效。界面干净，没有多余装饰，像印刷在空气里，笔画锐利清晰。

剩下两个刚露脸，看见同伴被踹飞，血甩在铁板上，缩了回去。没人再敢往外钻。凯曼没追，站在门口，手垂在枪套上。

李峰看了一眼甲板上的人。血在铁板上凝成珠子，被海风吹得滚了一下，拖着一条细尾巴。抬头，目光扫过所有人——人质、收编海盗、狗头。"第三条。"

凯曼汇报。声音平，不带情绪：他带头，用开锁片开门，有伤人企图。

信号不稳，像在水底下说话，尾音被电流吃掉了："……海狼号……失联……东礁那边……派船去看……"

从疤脸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，放在疤脸够不着的地方。关门。铁门撞上，锁扣咔嗒扣死，过道里安静下来。

没有多余说明。没有欢迎语。三秒后界面自动收起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，视线里干干净净。李峰看完继续走。

李峰站在他们面前，靴尖抵着铁板。"谁跑过船？谁懂机器？谁用过无线电？会修东西也算。自己站出来。"

然后炸出一段声音——断断续续，电流杂音里包着一个粗喉咙，隔着几百海里传过来。

【帝国崛起系统提示：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势力控制达到阈值】

说完转身走了。靴声在甲板上渐远。凯曼处理。五分钟后甲板上多了一摊水，泛着正午的光。海面安静了。没人再开口问那三个人去了哪。

李峰把日志塞回暗格，压好铁皮。走出船长室。天亮了。

疤脸被捆在暖气管上，坐在地上。绳子勒进肉里，手腕发紫，肿了一圈。看见李峰进来，没挪眼，也没动。

李峰蹲下，跟他平视。膝盖弯下去，靴底踩着铁板。空间狭小，两个人的呼吸声都听得见。没问你们多少人——第一句是："东礁谁管淡水？"

三个海盗。领头的是昨晚第三个不服的——颧骨上一道旧疤，嘴唇干裂，眼白布满血丝。他用磨尖的铁皮捅开了门锁，铁皮边缘磨得发亮，尖头带着锈色。

李峰从上层下来。领头被按在甲板上，脸贴着铁板，鼻血顺着下巴往下淌，洇开一摊。人还在喘气，没晕，胸口起伏着。

剩下六人重新编组，集中到后舱，狗头管理。每人每天定量供水，早晚点名。人散了，靴子在铁板上哐哐响，人影在甲板上拉得老长。

东礁的人已经出发了。李峰看了一眼海图室的方向。不是五天。已在路上。

下底舱。楼梯窄，铁板踩进去凹了一块，边角生锈。越往下越暗，走廊尽头一盏应急灯，暗红的光。工具间门口，凯曼守着，看见他下来。

一个中年男人往前迈了一步。四十出头，手掌宽厚，指节粗大，指甲缝里有黑泥。"跑了十年商船。无线电能听能发，基础维修也干过。"

声音停了。李峰等了几秒——只有海风灌进耳机里，呼呼响。没有后续。他把耳机摘下来，挂在中指上转了半圈，外壳反光在指间一晃一晃的。

李峰接过耳机，戴上。壳子有机油味，微温。调频。旋钮咔嗒咔嗒转，指尖感觉到齿轮的阻尼。耳机里沙沙底噪，细密的，像雨声。

公输蹲在主机边，满手机油，手指缝里全是黑的。狗头递扳手，手稳。公输汇报：主机六个缸不稳定，燃油管路渗漏，不影响航行。

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犹豫了两秒，也站了出来。低着头，不敢看李峰的眼睛，脚尖在地上蹭了一下。"我跟船修过发动机……不是师傅，但打过下手。"

李峰看了公输一眼。公输点头——中年男人归他。凯曼看了眼年轻人——先跟公输打杂。

李峰站起来。膝盖响了一声。看了一眼疤脸。疤脸没低头，也没抬头。转身。

下午。太阳偏西，铁皮晒得发烫。李峰让狗头把八个人质带到甲板上。阳光直射，人眯着眼，脸上全是汗，衣服贴着背，洇出深色汗印。

公输把最后一根线接上，拧紧螺丝，手指抹了一下焊点，烫得缩了一下。甩了甩手，凑近吹了口气。从天线上抬起头："好了。能发了。"

疤脸开口。声音干，像喉咙里塞了砂纸。据点十五到二十人，有机枪，一艘改装快艇，两人值瞭望。不知道据点详细结构——他是接货跑腿的。

疤脸愣了一拍。嘴唇动了一下，没出声。喉结滚了一下。李峰从这个停顿拿到了信息。

傍晚。海面泛红，像铺了一层铁锈。风小了，水面平下来，倒映着天边。公输蹲在驾驶室后面，天线底座焊好了，焊点泛着银光。

李峰没说话。手指在铁梯扶手上敲了两下，铁皮发出空响声。转身上甲板。铁梯在脚下晃了一下，他伸手扶了一把，铁管冰凉，手心沾了铁锈。

【基础维修模块已解锁：显示可维修装备及所需材料清单】

上楼梯。铁梯在脚底下颤，锈渣往下掉，簌簌地落进黑暗里。十五到二十人，有机枪。两班瞭望。结构未知。

中午。太阳升到头顶，甲板晒得烫手，隔着靴底都能感觉到热度。底舱铁门里有动静——铁皮刮铁皮的声音，很轻，但持续。

人质散了。李峰靠在船舷上。手指在铁板上敲着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海风吹在脸上，带着盐味，嘴唇上有点涩。他望着海面，手指没停。

公输补了一句："淡水只够三天了。"抬头看李峰。脸上全是汗，顺着下巴往下滴，滴在铁板上嘶一下就蒸发了。

他没有继续看。转身下轮机舱。铁梯在脚底下吱嘎响，柴油味从底下涌上来，热烘烘地糊在脸上，又闷又重。温度明显比甲板高了一截。

【基础资源扫描已解锁：可扫描半径一公里内资源分布，含淡水/燃料/金属】

门开了条缝。领头钻出半个身子，脖子刚露出来——凯曼的靴子踹在他脸上。闷响。鼻梁塌了。人横着飞出去，撞在对面舱壁上，铁皮震了一下，嗡嗡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