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问了一句："谁找到的鱼群？"

然后他看到了沙滩上的场景，瞬间不饿了。

"怎么了？"苏远拉住阿莉娜。

三百人的村子，每天的消耗不是小数目。连续空网，意味着要消耗库存，而库存本来就不多。

"就是……"苏远想了想，"如果你有足够多的信息，你就能判断出鱼群在哪里。海水温度、流向、盐度、颜色——这些都是信息。你把它们放在一起分析，就能得出答案。"

苏远心里有数了。

阿力叔犹豫了一下，但最终还是挥了挥手："下网！"

"你以前是做什么的？"
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苏远。

**【距离目标：1.2公里】**

苏远坐在码头边上，等了一上午。

"我知道浪大，"苏远说，"但那边有鱼。"

蓝色面板跳过数据，他很快找到了想要的结果。

渔民们把那张备用网撒进海里。网沉入水中，白色的浮子在海面上排成一排。

所有人一起上去拉。

他找到的鱼群？

"能不能换个方向？"苏远问，"比如——西南边？"

肚子空了一夜，昨天那点鱼汤早就消化干净了。他拄着拐杖走出茅屋，想着去哪找点吃的——

一开始很轻松，但拉到一半的时候，绳子的阻力突然加大了。

**【渔业资源分布刷新中……】**

成了。

船在海上航行了大约四十分钟。

苏远也笑了笑，但他的视线已经移向了海面。

早上六点，苏远被饥饿叫醒。

"这儿？"

苏远站在一旁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。

阿力叔跳下船，脸色发青，手里拎着一条不到一斤的小鱼："就这些。六艘船，二十个人，忙了一上午——就这些。"

老人看着苏远，没有说话，只微微点了点头。

那个被阿莉娜从海里拖上来的外来者，那个瘸着腿在村子里闲逛的年轻人——

中午过后，渔船回来了。

苏远也点了点头。

"你们常年在东边捕鱼，那边的鱼大，用粗网没问题。但西南边是暖流区，这边鱼种不一样，体型偏小，用粗网会漏掉一大半。"

沙滩上停着那几艘简陋的渔船，渔民们正在做出海前的准备。阿力叔站在船头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
他不能说系统的事。但他可以用另一个理由。

"好。如果真能捞到鱼，我做主分你一成。如果捞不到，你以后别来了。"

"阿力叔，"他说，"你们今天如果空手回来了，我有一个想法。但前提是——你们信我。"

苏远站起来，走到阿力叔面前："下午再出一趟海。去西南边。"

苏远看着那片海，心里默念了一声：系统，资源扫描。

他现在有系统了。有矿脉了。有村民的信任了。

苏远被一群人围住，七嘴八舌地问着。他不知道怎么回答，只能笑了笑："我不是渔夫。我……会看海。"

"阿力叔，继续下网。这里鱼还多得很，至少能再收三网。"

阿莉娜的脸色也不太轻松："阿力叔他们要去东边捕鱼，但最近那边鱼越来越少，昨天一整天只捞上来两筐小鱼。今天如果再空手回来……"

这不算说谎。海水的颜色确实能反映鱼群分布——只不过他看到了更精确的数据。

苏远没有回答。

"找到鱼群。"阿莉娜看着他，眼睛里有光，"你真的会看海？"

苏远咬了一口烤鱼，沉默了半晌。

"阿力叔，"苏远走过去，"今天去哪儿？"

**阿力叔站在船头，张着嘴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**

十五分钟后，苏远说："收网。"

夕阳西下的时候，渔船上堆满了鱼。

- 南侧海域：鱼群密度中等（距岸2.8公里）

系统面板上清清楚楚地标注着渔网种类和适用场景。苏远懒得解释，只能硬着头皮接着编。

阿力叔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阿莉娜。

苏远一直盯着面板上的数据——

她没说完，但苏远懂了。

苏远看着海面，低声说了一句话，声音很小，只有自己听得见：

"六艘船的鱼——满满当当的鱼——"

有人把桨狠狠摔在地上，有人蹲下来抽烟，有个年轻人一脚踢在船板上，吼了一声："操！"

"就这儿。"

第一眼看到的是白色浪花。然后是一条鱼跳出水面。然后两条、三条——

**【预计鱼群密度：高】**

苏远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的海面，确认了大致的方位。

"十五分钟不够，"阿力叔说，"通常至少要等——"

"西南边？"阿力叔摇头，"我说了，那边浪大——"

苏远看到船上的光景，心里一沉。

"等十五分钟。"苏远说。

"阿力叔，到了。就在这儿下网。"

"你怎么知道那边有鱼？"有人问。

晚上，村子在海滩上点起了篝火。

**【距离目标：800米】**

阿力叔盯着他看了半天。

"不客气，"苏远说，"反正我也要吃。"

网被彻底拉上船的时候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阿力叔看了看周围的海——风浪不大，但海水颜色确实跟东边不一样，更深、更暗。

"够了。"

巴掌大的带鱼、银色的鲭鱼、肥美的鲳鱼，各种鱼挤在一起蹦跳着，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，几乎照亮了整个船舱。

**他捕了快三十年鱼，从来没见过这么满的一网。老渔民的经验，在这个年轻人面前，二十年的饭白吃了。**

渔民们开始拉网。

他看了一辈子海，看过台风、看过暴雨、看过鲨鱼——

夜晚的大海，漆黑一片。

"我昨天去黑石山的时候，注意到了一些迹象。"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笃定，"西南边的海水颜色跟东边不一样，那种颜色通常意味着暖流和鱼群。"

"你是渔夫吗？"

沙滩上安静了几秒。

"他。"阿力叔指着苏远，"这个小子。"

阿力叔愣住了："你怎么知道我带了什么网？"

阿力叔站在鱼堆里，笑得牙都合不拢。

"阿力叔，"苏远说，"等会儿到了地方，能不能换一张网？你们带的那种网眼太粗了。"

"你怎么知道？"

**【距离目标：400米】**

阿莉娜笑了。

"他脑子不太对劲，"阿莉娜小声说，"昨天去黑石山回来就怪怪的。但他不是坏人。"

阿力叔没再说什么，挥了挥手，船队出发了。

苏远坐在船头，蓝色的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半透明地悬浮着，只有他能看到。

阿莉娜坐在苏远旁边，递给他一条烤鱼："你是怎么做到的？"

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，海面被晒得发烫，苏远感觉自己快要被烤熟了。但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海平线。

但这些都不够。

**【目标坐标：西南 4.2公里，暖流交汇处】**

**【渔业资源分布（近海区域）】**

"猜的。"

一小时后，渔船重新出发。

那是阿莉娜的爷爷。

"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"

"我不会看海，"他说，"但我会看数据。"

"数据？"

阿莉娜听得似懂非懂，但她点了点头："不管怎样，你今天让全村人吃上了饱饭。谢谢你。"

但他没看懂这个年轻人。

"西南边？"阿力叔摇头，"那边水太深，浪也大。我们的船小，经不起。"

苏远沉默了一下。

渔村里的青壮年们正三三两两往海边走，抬着浆、拖着渔网，表情不像去捕鱼，更像去奔丧。

阿力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。

妇女们从屋子里跑出来，孩子们在沙滩上尖叫，老人们拄着拐杖，摇摇晃晃地走过来，看到船上的鱼，眼眶都湿了。

"翻不了，"苏远说，"我跟你一起去。如果我说错了，我这辈子再也不提建议。"

"什么怎么做到的？"

**【建议：使用网眼较小的渔网，捕获率可提升60%】**

"有东西——好多东西——"拉网的那个年轻人瞪大了眼睛，手臂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，"好多——好重——！"

网一点一点地被拖出水面——

阿力叔看了他一眼，认出是那个被救回来的外来者："还是东边。附近能去的地方都去过了，就东边还有点希望。"

- 东侧海域：鱼群密度低（近期过度捕捞，建议休渔）

阿力叔将信将疑，但还是从船舱里翻出一张网眼稍密的备用网。

船队回到村子的时候，整个渔村都沸腾了。

新捕上来的鱼被烤得滋滋冒油，香气飘了很远。孩子们围着火堆跑来跑去，大人们喝着自酿的椰子酒，有说有笑。

满满一网鱼。

"我需要一艘船。不，我需要一个港口。"

"他还会看海？"有人小声嘀咕，"他到底是什么人？"

苏远跟着阿莉娜走到海边。

他要想离开这座岛——

"你会害我们翻船的。"

他知道——从这一刻起，他不再只是一个"被救上来的外来者"了。

渔村最年长、最有威望的智者。

- 西南侧海域：鱼群密度高（暖流交汇处，距岸4.2公里）

渔民们像是被打了一针兴奋剂，哗啦啦地收网、倒鱼、再下网。每一网都满满当当，最后一网甚至多到差点拉不动，所有人一起上阵，喊着号子把网拖上来。

远处看不到任何灯火。没有船，没有岛屿，没有任何文明的痕迹。除了这片渔村的篝火，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。

但他的目光越过人群，落在村口那座最大的木屋上。门帘掀开了一角，一个白发老人正看着他。

后面的事情，苏远几乎不用再插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