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戎的心猛地往下沉，车把握得发白。空气里飘来奶茶的甜腻香，他咽了口唾沫，喉结动弹。那个男生声音低沉：“婉婉，上次说的事儿，哥帮你想想办法。爸妈那边，我去说。”林婉“嗯”了一声，眼神柔柔的：“哥，谢谢你，总麻烦你。”男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，亲昵得像家人，可商戎看着，怎么都觉得刺眼。

商戎心一震，刚才的火气灭了半截：“林婉，我和苏晴就是补习，没别的。你呢？为啥总躲我？”林婉低头，脚尖踢着地上的石子：“我也不知道，高三了，乱七八糟的事儿多。别问了，行吗？”

林婉忽然抬头，四目相对。她愣住，奶茶杯顿在嘴边，“表哥”也转头看过来。商戎深吸气，推车走近：“林婉，又见面了。”声音有点哑，风吹乱了他的头发。

商戎笑了笑，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图：“你想想，两个人推墙，墙不动，但他们互相感受到力。来，跟着我算一遍。”他边说边写，肩膀微微前倾，苏晴的呼吸近在咫尺，热热的，带着薄荷糖的甜味。他的手指不小心碰了她的手背，软软的，像棉花。她没缩回去，反而“咯咯”笑：“懂了懂了，你讲得真清楚，比老师好多了。”

商戎靠着沙发，饮料的汽水泡在舌尖炸开，凉丝丝的：“差不多吧，高三了，总得冲刺。偶尔打打球，像上次篮球赛，你也看到了。”他转头看她，苏晴脸颊微红，眼睛躲闪了下：“嗯，你那记三分，帅爆了。全场都沸腾了，我在看台喊得嗓子都哑。”

商戎点点头，眼睛死盯着林婉：“上次你说他是表哥，我信了。可你们这样……我得问清楚，他到底谁？”话一出口，他就后悔，语气太冲。空气凝固了，林婉咬唇，眼神闪躲：“商戎，你别多想，真的是表哥，来城里办事，顺便看我。”

时间过得飞快，商戎讲完力学，又转到运动学。苏晴听得入神，不时点头，眼睛追着他的笔尖转。黑板擦的粉尘味混着墨水的香，纸张翻动的脆响充斥房间。商戎的喉咙有点干，苏晴递过一杯柠檬水，杯壁冰凉，水珠顺着滑下来：“喝点，歇会儿。你讲得太投入了，嗓子都哑了。”

她从果盘抓了个苹果，塞给商戎，汁水四溅，脆生生的咬一口，满嘴清甜。商戎收拾书包，两人下楼。电梯里，苏晴靠着墙，头发散了几缕：“商戎，今天谢谢你。下次还找你啊？物理这关，总算有点谱了。”

商戎翻开物理书，指着上次课本上的力学部分：“就从牛顿第三定律开始吧，你上次纸条上说这个卡壳了。来，看这个图，作用力和反作用力，总是一个大小相等方向相反，对吧？”

商戎点点头：“随时，微信说一声。”电梯门开，小区风吹来，带着草坪的青涩味。苏晴送到门口，挥手：“路上慢点，高三注意安全。拜拜！”

商戎坐那儿，奶茶香还萦绕，胸口空落落的。夕阳拉长影子，他推车回家，脑子嗡嗡响。苏晴的温暖午后，和林婉的纠葛，像两股风，搅得他心神不宁。他知道，必须问个清楚，不能再这么耗着。

“表哥”哈哈一笑，拍拍林婉肩：“小子，别紧张，我是她远房表哥，从小一起长大。婉婉爸妈忙，我帮着照顾。奶茶好喝吧？要不要来一杯？”他递过另一杯，商戎没接，拳头捏紧，指节发白。

苏晴“哦”了一声，搅着饮料里的冰块，叮叮当当响：“是吗？林婉挺神秘的，上次球赛后，她就没怎么来找你。哎，校园生活真乱套，暗恋啊、暧昧啊，到处是。像我，物理烂成那样，还得求你大神救场。”她笑起来，肩膀撞了他一下，软绵绵的力道，让他胸口热了热。

商戎点点头，把书包搁在书桌上，环顾四周。苏晴的房间粉嫩嫩的，墙上贴着几张明星海报，书架上物理书堆得乱七八糟，窗外是小区花园，树影婆娑。凉风从窗缝钻进来，吹得窗帘轻轻晃荡。他坐下，椅子软乎乎的，闻着屋里淡淡的洗衣粉味，心里那点局促慢慢散了。

客厅宽敞明亮，米白色的沙发上堆着几个抱枕，茶几边摆了果盘，苹果橘子切得整整齐齐。空气里飘着空调的凉意，隐约还有咖啡的香气。苏晴领着他往里走：“我房间在阳台边，学习环境超棒的，采光好，不吵。来，喝点水先。”

商戎尴尬地挠挠头：“别这么说，你认真听就行。来，继续讲，下节动能定理。”他站起身，感觉脸有点烫，赶紧回房间。苏晴跟在后面，脚步轻快：“得嘞，大神，继续虐我吧！”

“先从哪讲啊？”苏晴拉过椅子，挨着他坐下，眼睛亮晶晶的。她的胳膊不经意碰了下商戎的袖子，凉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跳。

他擦擦汗，笑了笑：“还没定，估计工科。压力大，得一步步来。你呢？”苏晴眨眼：“我啊，随便，考上个好学校就行。哎，说起高考，学校那帮人天天传绯闻，李浩嘴巴最碎，你听他说过我啥没？”

公园长椅凉凉的，两人坐下。风吹过，树叶落了几片，砸在肩上。商戎闻着她身上的淡香，心乱如麻：“林婉，我在意你。不是同学那种。”话出口，脸烫得像火。

苏晴凑近了点，点点头，铅笔在纸上刷刷画着。商戎讲得慢条斯理，声音平稳有力，手指在书页上点来点去。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，照在她侧脸上，睫毛投下细细的影子。房间里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纸的沙沙响，空调嗡嗡低鸣，像背景音乐。商戎闻着她头发上的柠檬味洗发水，脑子飞快转着公式，讲到一半，苏晴突然“啊”了一声：“等等，这个反作用力为啥不直接撞回去啊？像弹簧那样？”

周六上午，阳光洒进苏晴家小区，空气里混着淡淡的桂花香。商戎背着书包，踩着自行车从小区入口进来，车铃叮铃一响，保安大叔冲他点点头。他找了个车棚停好车，深吸口气，抹了把额头的薄汗。苏晴家在五号楼三单元，地址她昨天微信发过，商戎边走边看手机导航，心跳有点快，不是紧张，就是觉得这事儿挺新鲜的。

林婉眼睛红了红，风吹起她的裙角：“商戎，你想哪去了？他真是表哥，从小住一起的远房亲戚。爸妈离婚后，他爸妈帮我不少。你不信，我也没办法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颤：“最近我回避你，是因为……我怕你误会。苏晴找你补习，我听着心里堵，你和她……挺配的。”

商戎摇头：“浩哥就爱开玩笑，没正经事儿。”两人聊着聊着，时间溜到中午。苏晴的妈妈打电话来，说中午不回来吃饭。苏晴挂了电话，拍拍手：“补习结束啦！今天超值，你讲得我豁然开朗。走，我送你到门口，吃个苹果再走。”

林婉拉了拉“表哥”袖子：“哥，你先走吧，我和商戎说会儿话。”“表哥”耸肩，揉揉她头发：“行，哥去办事儿。晚上微信聊。”他走远了，脚步不紧不慢，留下奶茶香在风中飘。

林婉转头看商戎，声音小了：“你干嘛这么激动？上次不是说清楚了？”商戎胸口起伏，公园的草味钻进鼻孔：“清楚？你们靠那么近，他还摸你头发，我看着不舒服。林婉，你老实说，他是不是……不止表哥？”

公园里树叶沙沙，远处有人遛狗，狗叫声尖锐。商戎的汗从后背滑下，黏黏的，胸口堵得慌。他想起上次林婉的解释，“表哥”两个字在脑子里转，可这画面，总让他胃里翻腾。醋意像火，烧得他脸热，眼眶酸。他想上前问清楚，又怕唐突，脚像钉在地上。
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点：“学校里，你和林婉走得挺近的吧？她人气高，你俩总一起讨论题。”空气忽然静了静，商戎心头一紧，饮料的甜味在嘴里淡了下去。他抿唇：“就同学，互相问问题。最近她好像有点事儿，不太爱说话。”

商戎推着自行车出门，腿上还残留着房间的凉意，心头暖烘烘的。苏晴的笑脸在脑子里晃，刚才的闲聊，让他觉得她挺可爱的，不像学校里那么遥远。街道上车流稀疏，周末的午后懒洋洋的，他骑车往家拐，风呼呼刮脸，夹杂着路边烧烤摊的烟火气。

中途休息，苏晴从冰箱拎出两瓶饮料，客厅沙发上，两人并排坐着。窗外鸟叫声阵阵，远处小孩追逐的笑闹隐约传来。苏晴翘着腿，咬着吸管：“商戎，你平时周末都干嘛啊？就窝家里刷题？”

补习继续，商戎的讲解越来越顺，苏晴的笔记密密麻麻，纸上箭头公式画得工整。窗外阳光移了位，房间渐暖，汗珠从商戎鬓角滑下，咸咸的味儿在空气中散开。苏晴扇着风：“热死了，你讲得我脑子都冒烟了。商戎，你高考想报哪啊？理工男，肯定冲清北吧？”

电梯门“叮”的一声开了，苏晴家门前铺着浅蓝色的地垫。商戎按了门铃，里面传来轻快的脚步声。门一开，苏晴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，头发随意扎成马尾，笑眯眯地探出头：“商戎，你来啦！快进来，得嘞，我爸妈都出去了，就咱们俩，安静着呢。”

转过一个路口，商戎忽然刹车，眼睛直了。前面公园长椅上，林婉和那个“表哥”又坐那儿。林婉穿着浅黄T恤，裙摆随风轻荡，“表哥”靠得近，胳膊搭在她椅背上，手里拿着两杯奶茶，递给她一杯。林婉接过，笑了笑，低头抿一口，奶茶的珍珠在杯底滚来滚去。

林婉放下杯子，站起身，脸微微白：“商戎，你……怎么在这？”“表哥”挑眉，笑了笑：“哟，小兄弟，又是你啊。婉婉的同学？”

林婉抬头，眼睛水汪汪：“商戎，别说傻话。我们……还是朋友吧。”她站起身，声音轻：“我先走了，你也回家。”背影匆匆，裙摆晃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