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属下在。”王全提着刀,快步上前。
他特意留了一个活口,那是一名被弓箭射穿大腿,无法动弹的死士。
那名指挥者显然没料到沈烈会如此悍不畏死,眼中闪过一丝惊愕。
他的语气冰冷,不带一丝温度。
这种纯粹为了杀戮而存在的技艺,看得在场所有人心惊胆寒,无论是敌人,还是自己人。
凄厉的马嘶声响彻山谷,数匹战马被利箭射中,轰然倒地,激起一片尘土。
此刻,那名死士正满眼怨毒地瞪着他。
“搜。”他只吐出一个字。
“躺得不错。”
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拖沓。
他们象征性地挥舞了几下兵器,便怪叫着向后溃逃,将沈烈和他身边的几名亲卫彻底暴露在了死士的刀锋之下。
李虎的嘴唇哆嗦着,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,他再也承受不住那冰冷目光带来的压力,双腿一软,直接跪倒在地。
“少帅饶命。”
沈烈没有理会他的反应,又看了一眼被捆在一旁、面如死灰的李虎。
沈烈看着那枚牙牌,眼神变得幽深。
“带上,我们的归城路,不缺一个引路的。”
数十名蒙着黑布的死士,手持雪亮的长刀,如狼群般从灌木丛中冲杀而下。
他下意识地举刀格挡。
他没有怒吼,也没有质问。
亲卫们立刻行动起来,开始仔细搜查每一具尸体。
狭窄的山道间,血流成河,尸横遍地。
“少帅,您看。”
沈烈淡淡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战场。
牙牌上,用阳文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“赵”字。
他又下令:“坡上,也去看看。”
他们在坡上发现了两具未来得及冲下来的尸体,其中一人并非死士打扮,穿着一身寻常的短打,像是某个商队或者大户人家的护院。
很快,王全便有了发现。
“弓箭手,反击。”
没有花哨的招式,没有来回的格挡,每一刀都追求最快的速度和最大的杀伤效率,招招致命。
然而,王全和孙豹等几名老亲卫的反应却截然不同。
大部分的箭都精准地射向了队伍中的马匹,以及那辆刚刚被沈烈弃置的空马车。
他顺手从一名被他撞开的死士手中夺过长刀,反手一记横劈,沉重的刀锋带着风声,直接将另一名冲上来的死士拦腰斩断。
“散开,找掩护。”
他们在第一支箭矢破空时,便已毫不犹豫地拔出腰刀,本能地护在了沈烈身前,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了一道简陋的盾墙。
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飞快地扫过冲锋的敌群。
沈烈没有选择在原地死守。
一道冰冷的寒光在他眼前一闪而过。
沈烈这才将目光投向满地的死士尸体。
更重要的是,从这人怀中,搜出了一枚黑铁打造的牙牌。
那个装死的士兵吓得一个激灵,浑身抖得如同筛糠,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,脸上哪还有半分痛苦的神色。
他的打法,完全不是这个时代任何军中的路数。
“王全。”
李虎的人马在这些死士面前,几乎一触即溃。
王全等人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,怒吼着发起了反扑。
王全和孙豹等人怒吼着迎了上去,死死地挡在最前面,但双拳难敌四手,很快便被数倍于己的敌人逼得节节败退。
沈烈话音未落,尖锐的破空声便撕裂了山谷间的死寂。
在箭矢离弦的那一刻,他已经翻身下马,整个身体紧贴着温热的马腹,以高大的马身为掩体,避开了第一波箭雨的锋芒。
指挥者的身体僵住,他捂着自己的脖子,鲜血从指缝间狂涌而出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,直挺挺地向后倒下。
沈烈没有停歇。
“下次记得把呼吸也停了。”
沈烈走到那名被绑着的死士面前,将那枚刻着“赵”字的牙牌,丢在了他的眼前。
几名亲卫迅速领命,他们各自寻找掩体,摘下背上的弓,开始朝着坡上还击。
“是。”
头领被杀,剩余的死士军心大乱,攻势变得杂乱无章。
他的目光落在一个躺在地上,抱着大腿呻吟的李虎亲信身上。
沈烈不再看他,仿佛他只是一团令人厌恶的空气。
他们沉默不语,动作迅捷,刀法狠厉,彼此间的配合极为默契,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。
鲜血与内脏泼洒一地。
队伍瞬间大乱。
正面两名死士的夹击落空,他们甚至没看清沈烈的动作,便感觉一阵风从身侧掠过。
少数几个想要转身逃跑的,也被沈烈提前安排在外围的亲卫用弓箭射翻在地。
战斗结束得快得超乎想象。
晚了。
沈烈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冰锥,精准地刺入每个忠心亲卫的耳中。
此消彼长之下,战局瞬间逆转。
“收了他们的兵器,绑了。”
指挥者的倒下,让死士们的攻势为之一滞。
他从一名死士的靴底夹层里,找到了一块用黑线绣成的布片,上面是一个扭曲的、正在喷发的火山图样。
他手中的短刀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。
他注意到,在左侧坡地中段,有一个身材略高的死士并没有急于冲锋,他的手势微动,周围死士的阵型便随之发生细微的调整。
一刀封喉。
他的眼神冰冷如霜,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。
两名亲卫领命而去,不一会儿,便带回了新的发现。
沈烈动了。
王全没有丝毫犹豫,带着几名亲卫上前,粗暴地收缴了李虎等人的兵器,用绳索将他们捆了个结结实实。
沈烈浑身浴血,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长刀,一步一步,走向那些缩在队伍后方、面色惨白的“护卫”。
沈烈接过布片,看了一眼,图样很奇特,他从未见过。
沈烈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,硬生生从两把长刀的缝隙间穿过,目标直指那名指挥者。
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大部分死士便被斩杀殆尽。
箭雨稍歇,不等尘埃落定,两侧的坡地上便响起了一片杂乱的脚步声。
他没有后退,反而如同一头捕食的猎豹,猛地从马匹掩体后窜出,整个人贴地前冲。
箭矢的目标却并非直指沈烈本人。
他冷静的指令,与李虎手下那群人的鬼哭狼嚎,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。
李虎手下的那群护卫仿佛炸了锅,有人动作夸张地从马背上滚落,有人则惊慌失措地调转马头,借着混乱向队伍后方躲去,与其说是在迎敌,不如说是在演戏。
死士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那是这群死士的指挥者。
沈烈的目光缓缓扫过李虎和他身边那几个脸色煞白的护卫,平静地问道:“李校尉,你的兵,跑得比兔子还快,是在替我分担压力吗?”
沈烈的短刀没有与他的长刀碰撞,而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,精准地划开了他的喉咙。
沈烈的动作比他们更快。
数十支箭矢从两侧土坡上的灌木丛中攒射而出,如同一群嗜血的蝗虫,瞬间覆盖了整条狭窄的通道。
“属下……属下无能,属下该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