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对方抬脚，身体失去平衡的一瞬间，林渊动了。他像一道从尸堆里弹射而出的黑色闪电，手中的断枪化作一道死亡直线，直直捅向那名杂兵的咽喉！

树梢上的黑影没有回答，整个人就像一片没有重量的黑叶，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。在她双脚接触地面的一瞬间，身影从原地消失了。

悲伤没有用，愤怒也没有用。在这个时代，只有活下去，才有资格去建立自己的规矩。

他没有起身，而是借着翻滚的冲力，像一条贴地滑行的毒蛇，手中的太刀横扫向黑影的脚踝。

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，没有呕吐，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。

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山林边缘的瞬间，一道清冷如月光的声音，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树梢上响起。

林渊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嘶吼，身体如同八爪鱼般缠上了女忍者。他的左手闪电般探出，一把抓住了她握刀的右手手腕，猛然发力！

他抬头，望向山林深处。

幸存者们面面相觑，最终，还是一个断了手臂的老人先拄着木棍站了起来，跟在了林渊身后。有人带头，剩下的人也陆续跟了上来。

女忍者怔住了。这是第一次，有人把她当成“人”，而不是“工具”。

女忍者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愕。

短短几个呼吸，那足以让人死上十次的贯穿伤，只剩下胸口衣物上一个触目惊心的破洞，皮肤光洁如初。

林渊要的就是这一瞬。

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两人，林渊将米袋和水囊收好，又剥下他们身上的破烂铠甲穿上，捡起了那把完好的太刀。做完这一切，他走到自己母亲的尸体旁，沉默地站了很久。

过了许久，一个地窖的木板被小心翼翼地推开，一个满脸黑灰的小女孩探出了脑袋。紧接着，又有几个幸存者从各处藏身地爬了出来，一共七个人，个个面黄肌瘦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麻木。

另一个杂兵直到同伴软软倒下，才反应过来。

他躺在泥水与尸骸堆里，身边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村民的尸体，有老人，有妇人，甚至还有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，小小的身体被一刀两断。

枪头带出的碎肉与骨渣，溅了他满脸。

“噗嗤！”短刀干净利落地刺入林渊的左肩，刀尖从锁骨下方穿出。

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林渊的左侧袭来，他来不及思考，猛地向右侧扑倒翻滚。

他们的目标很明确，就是回来舔包的。

那名杂兵的双手手筋被锋利的枪刃齐齐挑断，沉重的太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与此同时，属于这具身体原主“林渊”的十八年记忆，如同决堤的洪水，轰然冲垮了他现代灵魂的堤坝。

【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濒临消散……启动紧急绑定程序。】

“不说？”林渊笑了，看起来格外狰狞，“你的主人给了你什么？一个代号？还是每天一个能让你活下去的饭团？他让你来杀一个已经死在乱军中的少年，连情报都搞不清楚。这种废物，值得你为他卖命？”

冰冷的泥水混合着血腥气，倒灌进鼻腔，每一次濒死的抽搐都带出大口大口的血沫。

“嗤！”

一个杂兵骂骂咧咧地走到他藏身的尸体旁，抬脚准备将尸体踹开。

“啊！”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黄昏。

他缓缓坐起身，环顾四周。

林渊的身体瞬间绷紧，一个翻滚躲进一具高大男人的尸体后面，将自己完全隐没在阴影与血污之中。

林渊俯下身，凑到她的耳边，声音充满了蛊惑的魔力，“你只是一个工具，用钝了就会被丢掉的消耗品。替那些随时会把你卖掉的蠢货卖命，毫无意义。”

“下辈子，别做这种生意了。”

【收到。能量消耗百分之十五。】

“东……东边，去下一个村子……大概一百多人……”

“噗嗤！”

那是食物和水，是他活下去的必需品，也是他建立新秩序的第一份原始资本。

饥饿、寒冷、歧视、无休止的劳役，以及对高高在上武士老爷的本能恐惧。

胸口的剧痛像一根烧红的铁钎，死死钉穿了整个肺部。

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。

“砰！”女忍者再也支撑不住，单膝跪倒在地。

父亲是漂洋过海的大明商人，母亲是败落武家的女儿。在这个名为“日本战国”的修罗场里，这种混血身份不是荣耀，而是人人可欺的烙印。

忍者！

原主，那个懦弱而善良的少年，就死在了这里。

林渊欺身而上，左手扼住对方的喉咙，将他死死按在地上。冰冷的断枪头，对准了杂兵的眼睛。

“从今天起，你叫阿凛。凛冬的凛。”

他要以伤换命！

“站起来。”林-渊向她伸出了自己那只沾满鲜血和泥污的手。

林渊没有后退，反而向前踏出一步，在刀锋及顶的瞬间猛地侧身。与此同时，他手中的断枪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，猛地撩向对方握刀的双手。

得到想要的信息，林渊看着眼前这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，眼中没有丝毫怜悯。

【灵魂契合度百分之九十九，绑定对象：林渊。】

林渊猛地回头，只见一棵焦黑的大树顶端，一道纤细的黑影静静地蹲在那里，如同与黑夜融为一体的猎鹰。

他们看着林渊身上的铠甲和手中的刀，一时间不敢靠近。

话音落下，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断枪狠狠捅了下去。

“悉悉索索”的脚步声从村庄废墟方向传来。

“饶……饶命……”

过了许久，她缓缓地伸出了自己完好的左手，握住了林渊的手。

他只是平静地伸出手，从自己的胸口处，捡起了一截被杂兵拔枪时蛮力折断的枪头。枪刃已经卷了口，上面沾满了他自己的、温热的血。

太快了！

女忍者的右手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形态向下耷拉着。

“黑田家的人还会回来。”林渊看着他们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楚，“留在这里，只有死路一条。跟着我，我带你们活下去。”

“修复。”他在心中默念。

就在刚才，邻近大名黑田家展开了一场针对无主领民的“杂兵狩”，实际上就是一场血腥屠杀。

林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左肩的伤口和脸上被对方抓出的血痕火辣辣地疼。

就是现在！

一支由一个现代灵魂和七个战国难民组成的、无比弱小的队伍，就这样诞生了。

【初始修复启动，消耗能量百分之十。】

“站住。”

“是谁派你来的？”林渊的声音因为刚才的搏杀而有些沙哑。

“咔嚓！”杂兵的颈骨被这股巨力直接撞断。

林渊依旧没有停手，他另一只手里藏着的断枪头，狠狠地砸在了女忍者支撑身体的膝盖上。

他的意识被撕扯成碎片，一半是现代图书馆的柔和灯光，另一半是眼前地狱般的屠杀场。一个穿着破烂足轻铠甲的杂兵，脸上挂着狰狞的狂笑，刚刚才把一柄粗糙的长枪从他胸膛里拔了出去。

林渊松开她被废掉的手腕，转而一把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，将她死死按在地上。冰冷的断枪头，抵在了她的眉心。

不远处的村庄正在熊熊燃烧。

林渊猛地睁开双眼，瞳孔里已经没有了半分属于那个少年的惊恐。

他看着身下这张因为震惊和剧痛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，很年轻，不过十六七岁。

“黑田家的人，往哪边去了？”林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。

一股暖流再次包裹住他的身体，所有的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着，连疤痕都没有留下。

他们是他建立新秩序的第一批“砖石”。

女忍者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【系统警报：检测到高强度杀意锁定。目标：宿主。】

就在这生死一瞬，林渊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，他没有回防，任由短刀刺向自己，而是用尽全身力气，将身体猛地向后一撞！

“小声点，快点看看这些死人身上还有没有值钱东西，天黑前必须赶上大部队。”

女忍者死死地盯着他，一言不发。

林渊用力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。

他们身上穿着同样的破烂具足，正一边小声交谈，一边用刀尖翻检地上的尸体。

深入骨髓的剧痛传来，但林渊的眼神却亮得吓人。他成功了！在短刀入肉的瞬间，他左肩的肌肉猛地收缩，像一把铁钳，死死夹住了那柄短肋差。

【英魂筑国系统，激活。】

林渊将一个饭团掰开，递给了那个最小的女孩。

一声轻微的锐器破空声擦着他的后颈飞过，一缕黑发飘然落下。

“还有活人吗！”他的声音在死寂的村庄里回荡，“我是林渊，我还活着！想活下去的，就跟我走！”

战斗结束了。

他松开了掐着她脖子的手，将断枪头插在一旁的地上。

“以后，替我的规矩杀人。我给你一个名字，给你一个活下去的理由。”

避不开了。

“妈的，队长太黑了，抢到的那点粮食全被他收走了，就分了我们半个饭团。”

这是死亡的感觉，林渊很确定。

黑影脚尖一点，轻巧躲过，同时右手一翻，一柄短肋差闪电般刺向林渊的后心。

林渊的目光扫过，看到其中一个杂兵的腰间，挂着一个干瘪的米袋和一个水囊。

林渊没有动，只是将握着太刀的手垂在身侧，另一只手里的断枪头悄悄藏进了袖子里。

“咔嚓！”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起。

来的不是一个人，是两个。

林渊顺势抓起一把混着血水的烂泥，头也不回地朝身后甩去。黑影本能地侧身闪避，动作出现了万分之一秒的停滞。

然后，他转过身，提着刀，走进了还在冒着黑烟的废墟里。

一道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，在他脑海深处轰然炸响。

活下来，只是第一步。他要做的，是在这片尸山血海之上，建立起一个只属于他的、全新的秩序。

他没有哭，只是将母亲身上那件还算完整的麻衣脱下，盖住了她圆睁的双眼。

杂兵的眼睛猛地瞪大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漏气声，鲜血像喷泉一样狂涌而出。林渊没有给他任何机会，左脚猛地蹬在尸体上，用尽全身力气向前一顶！

“混蛋！给老子去死！”他大吼一声，双手握紧太刀，朝着林渊当头劈下。

那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根冰针，瞬间刺入每个人的耳膜。

一股暖流猛地从心脏位置扩散开来，像高压电击穿了全身。那被长枪捅穿的致命伤口处，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愈合，断裂的肋骨发出细微的“咔咔”声，自行接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