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网越来越亮,照得通道壁上符文闪烁。热浪扑面,汗珠从额头滑下,咸涩的味儿渗进嘴里。掌心发烫,像握着块烙铁,可我舍不得放。情绪涌上心头,震惊中夹着狂喜——父亲没骗我,这信物是真的!可紧接着,疑云又起。这玉片藏在经书里多久了?萧家血脉的封印,和瑶池之约,全都系在这上面?那些“他们”是谁?为啥要夺取?
正端详着,怀里的碎石球忽然一热。咔的一声轻响,像裂纹在扩展。我赶紧取出石球,它表面那些蛛网裂痕,竟在微微蠕动,灰白的石体下,透出丝丝绿芒。绿芒和玉片上的光一模一样!
我咬紧牙,汗珠滴落,砸在石板上无声。不能硬拼,三人联手,我伤势未愈,讨不了好。先避开,找机会溜。通道分岔,就在不远处,黑暗中隐约可见。
第三个疤脸汉子嘿嘿笑:“得嘞,老大,那小子功夫稀松,抓到分赃!”脚步加快,直奔这边。火光晃动,热浪和烟味扑鼻而来。
解开上衣,借着通道口透进来的微光,肩头那道伤口映入眼帘。皮开肉绽,深可见骨,血肉模糊,周遭青紫一片。轻轻一碰,就火辣辣的烧灼感直窜脑门。啧,这玩意儿要是感染了,可麻烦大了。低头检查其他地方,小腹有几道擦伤,腿上淤青,胸口被石球压出的红印。体内那股温热力量已经耗得干干净净,现在只剩空荡荡的疲惫,丹田像被掏空了,隐隐作痛。
糟了!肩头滴下的血,暴露了。矮胖的低呼:“小子就在附近!搜!”
嗡鸣声渐强,石球裂痕扩大,一道绿光射出,映在通道尽头的石壁上。壁上符文亮起,隐约现出个门户轮廓。难道……这是出路?可就在这时——
脚步声在黑暗的通道里回荡,单调得像心跳。脚底的石板凉意渗进靴子,每一步都踩得隐隐作痛,膝盖的旧伤还在隐隐抽搐。怀里的碎裂石球硌着胸口,沉甸甸的,像块铅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夹杂着刚才祭坛上淡淡的焦糊气味,那是黑雾消散后留下的余韵。鼻尖还能闻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,肩头那道被尖刺划开的口子,渗出的血已经黏住了衣衫,黏腻腻的,动一下就扯着皮肉疼。
起身,循着山路下行。身后秘境渐远,心头却多了一份坚定。活下去,找到真相。
他们走近了,矮胖的几乎擦着我的藏身处。檀香味浓烈,混着汗臭,直冲鼻端。心跳如擂鼓,喉头干涩。瘦高个忽然停步:“等等,这儿有血迹!新鲜的!”
“沙沙……”通道深处,传来细微的摩擦声。像布料拖地,又像脚步轻移。心头一凛,赶紧捏灭绿光,将玉片塞回书脊,石球裹好塞回怀里。光剑握紧,剑身微微颤动,回应着我的警觉。
我边跑边想,刚才那绿光门户,是出路?可他们堵后路,得甩掉才行。通道渐陡,脚下湿滑,踩到水洼,溅起冰冷水花。鼻端全是泥土腥味,耳里追兵的脚步如雷。
空气流动变了,通道里多了一丝陌生的气息。淡淡的檀香,混着人汗味。有人!脚步声渐近,不止一个,呼吸粗重,夹杂低语。“那边……有光……刚才的动静从这儿来……”男声,沙哑,带着江湖口音。
深吸口气,通道里的霉味冲进肺里,凉飕飕的。不能在这里瞎想,得找线索。右手探进怀里,小心翼翼抽出那本《南华经》。书页泛黄,边角卷起,墨迹斑斑。翻开第一页,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,是父亲亲笔抄的《庄子》篇章。指尖滑过纸张,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空气里隐约飘来陈旧的墨香,混着尘土味。
拐弯,眼前一亮——通道尽头,石壁上那门户轮廓还在,绿光微弱闪烁。玉片和石球又热了!身后刀光逼近,疤脸大吼:“在那儿!”
门户全开,我一跃而入。身后三人扑空,瘦高个骂:“操!进不去!”门户轰然关闭,绿光消散。
夕阳西下,林间凉风习习,树叶沙沙。得找个安全地,疗伤,琢磨下一步。瑶池在哪?封印怎么解?路还长。
黑暗中狂奔,肺里火烧般疼,伤口撕裂,热血涌出,染湿衣襟。身后火光摇曳,刀风呼啸。“站住!”瘦高个弯刀劈来,我侧身闪过,剑锋回刺,擦着他臂膀划出一道血痕。他惨叫,脚步一乱。
我扑倒在地,草叶扎着脸颊,软绵绵的。阳光暖烘烘洒下,驱散了通道寒意。身后秘境入口隐没在藤蔓后,无声无息。
里面是条新通道,石阶向上,光线渐明。身后砸门声闷响,他们在外面砸。得快跑!
我喘着粗气,靠着通道壁停下脚步。手掌按上墙面,粗糙的石纹磨着皮肤,凉得像冰。不能再这么硬扛了,得先看看伤势。得嘞,先喘口气。
最沉的,还是怀里的东西。《南华经》和那碎石球。经书封皮粗糙,边缘磨得发毛,从小摸惯了,现在却像烫手山芋。父亲说“信物”在我身上,除了这个,还能是什么?手指隔着衣衫摩挲着书脊,一股莫名的沉重压上心头。母亲的死,血脉的封印,全都跟这扯上关系了。胸口堵得慌,像吞了块石头,喘气都费劲。
拾级而上,腿酸得发抖,每步都像踩棉花。伤口血流不止,视线模糊。终于,尽头是出口,藤蔓遮掩,阳光刺眼。推开藤蔓,扑面而来的热风,夹杂野花香和泥土味。外面是山林,鸟鸣啾啾,树影婆娑。
小心撕开书脊内层,里面竟藏着一小块薄薄的玉片!巴掌大小,通体碧绿,表面刻着细如发丝的符文,隐隐发光。玉片入手温热,像活物般微微颤动。心跳加速,这……就是信物?父亲藏得够深啊!
我瞪大眼睛,呼吸急促。石球和玉片在掌心共鸣,绿光交织成网,隐约显出个模糊的图案——瑶池?池边仙影幢幢,水波荡漾。父亲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:“瑶池……信物……”这反应,绝不是巧合!经书里的玉片,就是钥匙?它和石球呼应,解开了什么?
分岔口到了,左转,通道更窄,空气更潮。身后追兵骂骂咧咧:“小兔崽子,跑不了!”矮胖的喘气如牛,疤脸的脚步最快。
收获呢?手指摸向腰间,摸出几枚从秘境里顺来的灵石,晶莹剔透,握在掌心微微发热。还有那把光剑,虽然光芒黯淡,但剑身完好,握柄温润如玉。勉强算个安慰。可这些,比起心头的谜团,算个屁。
“嗡——”低沉的嗡鸣从石球和玉片间响起。通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鼻端一股奇异的清香扑来,像山间灵泉。石球表面裂痕处,绿光大盛,缓缓渗出,缠绕上玉片。玉片符文亮起,映得我手掌一片碧绿。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手臂,直入心脉。体内那股温热力量,竟隐隐复苏,丹田暖洋洋的,像泡在温泉里。
拼了!冲到壁前,取出玉片,按上符文。嗡鸣再起,绿光大盛,门户缓缓开启,露出一条光亮缝隙。风吹来,新鲜空气扑面,带着草木清香。
我低声念着:“南华真人者,庄周也……”声音在通道里回荡,空洞得像鬼叫。翻了几页,没啥异常。父亲临终前塞给我这书,说是“伴你一生”,现在想想,哪有那么简单。继续翻,页码越来越深,字迹渐密。突然,手指一顿,摸到书脊里有个硬块。啥玩意儿?
我再不犹豫,体内残余力量一提,脚底一蹬,从石缝窜出。光剑亮起,直奔通道分岔。“谁?!”身后怒喝,脚步追来。
喘息着坐起,检查伤势。血止住了些,但得尽快包扎。取出布条裹上,疼得龇牙。怀里东西完好,玉片凉下来,石球裂痕稳定。信物……瑶池……心头涌起复杂滋味。父亲的秘密揭开一角,可危机四伏,那些黑衣人是谁?江湖势力?还是“他们”派来的?
我猫腰贴墙,黑暗中屏息。汗水顺脊背滑下,凉飕飕的。藏身处是个凹陷的石缝,勉强挤进一人。光剑收起,怀里东西压得胸闷。脚步声近了,火把光芒摇曳,照亮通道一角。三个身影出现,黑衣蒙面,手持弯刀和火把。其中一个矮胖,鼻翼翕动,像在嗅味。“老大,你说那小子真在这秘境?刚才那声响,不会是陷阱吧?”
身后三人赶到,瘦高个狞笑:“宝贝到手!”弯刀斩下。我矮身滚入门户,剑回挡,“铛!”火星迸溅。光剑震颤,虎口发麻。
领头的瘦高个,眼睛眯成缝,刀尖敲着墙:“闭嘴!秘境深处有宝贝,刚才那光,肯定是重宝现世。追!别让那书生小子抢先。”书生小子?他们知道我?心头狂跳,这些人是冲我来的?还是巧合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