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项羽！他们杀回来了！”副将发出了惊恐的尖叫。

汉将灌婴正带着他的飞骑营，不紧不慢地缀在楚军身后，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冷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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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起头，看到了项羽那张冰冷如铁的面孔，以及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重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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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才是真正的十面埋伏。

“打扫战场，收拢战马和兵器，我们没有时间休息。”

灌婴的脑子一片空白。

“全军听令！调转马头！目标，汉将灌婴！”

“想跑？”

而现在，机会来了。

远处的山坡上。

绝望，比刚才被围在垓下时更加深沉的绝望，像是潮水般重新淹没了他们。

这正是项羽之前布下的后手！

“传我将令。”项羽的声音陡然变得宏亮而清晰，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出很远。

“他回头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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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噗！”

“将军英明！”

“将军，我们为何不追得再紧一些？楚军已是强弩之末，我们一鼓作气，定能将他们……”一名副将策马来到他身边，有些不解地问道。

……

龙且带着浑身浴血的士兵与项羽汇合，他兴奋地大喊道：“大王！我们赢了！又赢了！”

五千残兵，在经历了短暂的骚动和不解之后，没有丝毫的犹豫，立刻执行了这个在他们看来近乎自杀的命令。

一边是项羽亲自率领的正面强攻，另一边是龙且的侧翼突袭。

“大王，韩信此人，用兵如神，他既然在此设伏，必然是算准了我们的一切动向。我军将士已是疲敝之师，马力也所剩无几，若强行冲阵，恐怕……”

他看到，远处那道正在远去的烟尘，竟然停了下来。

“轰隆隆……”

“让弟兄们省点力气，等韩信大都督解决了项羽，我们再去收割那些楚军的残兵败将，功劳少不了我们的。”

“蠢货。”灌婴不屑地撇了撇嘴，“韩信大都督的口袋已经张开，我们要做的是将这群丧家之犬赶进口袋，而不是在这里跟他们拼命。项羽是困兽，困兽犹斗，懂吗？”

“大都督，我们要不要派兵去支援灌婴将军？”一名副将焦急地问道。

当那面在火光中猎猎作响的“韩”字大旗映入眼帘时，刚刚从血战中幸存下来的五千楚军骑兵，心中才燃起的希望火焰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，瞬间熄灭了大半。

冲在最前面的，依然是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。

他没有说下去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
是那个刚刚带领他们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，无所不能的王。

他的话，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。

“项羽……你果然，变得不一样了。”

随着这声咆哮，一千名早已等候多时的楚军骑兵，如同猛虎下山，从黑暗的树林中狠狠地杀了出 来，他们的马速已经提到了极致，直接撞进了汉军飞骑营松散的侧翼。

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不顾一切地冲击韩信的大阵，因为那是他们唯一的生路方向。没有人会想到，他们会在这种前有堵截，后有追兵的情况下，悍然回头，反杀那支正在追击他们的汉军。

不冲阵，难道在这里等死吗？等到灌婴的追兵和韩信的大军形成合围，他们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。

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远处那面“韩”字大旗，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冰冷的，带着嘲讽意味的弧度。

但这一世，不一样了。

然后，那烟尘以一种恐怖的速度，开始向着他们的方向，倒卷而来！

一名年轻的楚军士兵喃喃自语，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颤抖，手中的长刀似乎也变得有千斤重，再也提不起来。

他的飞骑营虽然精锐，但主要是为了追击和袭扰，并不擅长正面硬碰硬的冲阵，更何况，他们此刻完全是追击阵型，队形松散，根本来不及布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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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能感觉到，韩信的大军阵型严整，不动如山，正以逸待劳，就等着他们这支疲惫不堪的残兵自己撞上去。

楚军的士气，已经攀升到了顶点，他们看向项羽的眼神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。

而他们的霸王，就是这世上最大的那个“疯子”！

他没有丝毫的停留，直接撞进了灌婴的中军。

“迎敌！快！列阵迎敌！”灌婴声嘶力竭地嘶吼着，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掩饰不住的慌乱。

一支特制的狼牙箭，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光，撕裂夜空，以超越声音的速度，追向了正在亡命奔逃的灌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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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之间，连破两阵，斩杀汉将。

“末将……遵命！”钟离昧的心神剧震，他用力一抱拳，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和敬畏。

钟离昧愣住了，他完全无法理解，在这种情况下，大王为何还能如此镇定。他急切地说道。

“什么？”钟离昧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，他失声喊道：“大王，调转马头？那不是正好迎上灌婴的追兵吗？”

“全军，调转马头！”

旷野之上，战斗已经结束。

他轻声说道，像是在等待一位赴约的老友。

项羽眼中寒光爆射，他猛地从马鞍旁摘下一张大弓，弯弓搭箭，整个动作一气呵成，充满了爆炸性的美感，那张需要数名壮汉才能拉开的霸王弓，在他手中如同玩具一般。

这是兵法常理之外的一步棋，是只有疯子才敢下的棋。

灌婴很是受用，他眯着眼，看着远处楚军留下的烟尘，仿佛已经看到了项羽授首，自己加官进爵的美好画面。

这个名字，在过去的一年里，已经成了不败的神话。灭魏、破代、平赵、下燕、定齐，一个个曾经强大的诸侯在他面前如同土鸡瓦狗，不堪一击。他是大汉的兵仙，是刘邦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，也是悬在所有西楚将士头顶的噩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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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个疯狂到极致，却又似乎是唯一可行的破局之法！

跟他玩阵地战，玩正面冲锋，就是自寻死路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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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千骑兵组成的洪流，在旷野上划过一道巨大的弧线，马头调转，再次卷起烟尘，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，发起了决绝的反冲锋。

“他居然放弃冲击我的本阵，回头去打灌婴？”

“龙且在此！汉军拿命来！”

这个问题，把钟离昧彻底问懵了。

“终于来了。”

“嗡！”

项羽却没有丝毫的喜悦，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，冷静地下令。

他的目标，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，那就是项羽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灌婴的心里咯噔一下，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
他调转马头，看了一眼韩信大营的方向，然后指向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——东南方的阴陵。

即便是以他的智谋，也对项羽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感到了一丝错愕和不解。

他想不明白，项羽疯了吗？他不去冲击韩信的大阵，回头来找自己的麻烦？

“冲阵？”项羽笑了，笑声里充满了不屑，“我为何要冲他的阵？”

“不必了。”韩信缓缓地摇了摇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欣赏，“传我将令，全军稳住阵脚，防止项羽声东击西，他真正的目的，还是突围。”

而正面，项羽已经到了。

如果说，冲出灌婴的大营，靠的是一股向死而生的悍勇和对霸王无条件的信任。那么现在，挡在他们面前的，是一座真正无法逾越的高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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灌婴看到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魔神身影，吓得魂飞魄散，他想也不想，猛地拨转马头，不顾一切地向后方逃去，甚至连指挥军队都忘了。

灌婴的瞳孔猛然收缩，他终于明白了，从项羽决定回头的那一刻起，他就已经落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
他们，插翅难飞。

迎着初升的晨曦，这支不足六千人的疲惫之师，带着一夜连胜的威势，再次踏上了亡命的征途。

他们的前方，是生死未卜的归家之路。

强行冲阵，就是全军覆没。

“猎人在前，猎犬在后。你说，我们是该先跟猎人拼命，还是该先回头，把那条只会狂吠的狗，一棒子打死？”项羽用最简单，最粗暴的比喻，解释了他的意图。

击溃灌婴，只是为了争取这片刻的喘息之机，他真正的目的，始终是逃出韩信布下的天罗地网。

“噗嗤！”

至于灌婴……只能自求多福了。

他看着远处那渐渐熄灭的火光，轻声叹了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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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军的伏兵，像是狼群一样，疯狂地撕咬着汉军的侧翼，将他们原本就混乱的阵型彻底搅得支离破碎。

就在汉军骑兵手忙脚乱地试图调整阵型时，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，从他们侧翼的树林中猛然炸响。

但，已经晚了。

而项羽的目标，从一开始就只有灌婴一个。

项羽的咆哮声，如同滚滚天雷，在每一个汉军士兵的耳边炸响，那声音里蕴含的恐怖威压，让他们肝胆俱裂，手脚发软，甚至连抵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。

韩信负手而立，他看着远处那片突然陷入混乱的火光，听着那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和惨叫声，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。

“灌婴何在？可敢与我一战！”

原本还想抵抗的汉军飞骑营，瞬间变成了无头的苍蝇，四散奔逃。

然而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，项羽的脸上，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。

副将恍然大悟，连忙拍着马屁。

他们不怕死，他们刚刚用三千多名弟兄的性命证明了这一点。但他们怕这种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死亡，怕这种被一个更高维度的力量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感。

上一世的项羽，就是这么输的。

他们的王，还是那个战无不胜的神！

灌婴的飞骑营被彻底击溃，尸横遍野，灌婴本人，则被项羽一戟枭首，头颅被高高挂在了一杆长矛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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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地平线上，那道黑色的洪流已经重新出现，而且速度比刚才逃跑时更快，气势也更加凶悍。

与此同时，在数里之外。

“大王，是韩信……”他催马来到项羽身边，声音干涩，充满了苦意，“我们……我们又被包围了。”

“全军，即刻出发，我们走阴陵小道，去淮水！”

“弟兄们！为死去的袍泽报仇！杀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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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在逃跑的灌婴，忽然感觉到后心一凉，他下意识地想躲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
前有兵仙韩信布下的铁桶阵，后有灌婴穷追不舍的飞骑营，侧翼的黑暗中，还不知道埋伏了多少汉军。

狼牙箭精准地射穿了他坐骑的后臀，巨大的力量带着战马向前翻滚出去，将他狠狠地甩在了地上。

因为下令的人，是他们的王。

他的声音，通过身边的传令兵，迅速传遍了全军。

钟离昧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，他猛地勒住马缰，死死地盯着远处那片连绵不绝的火光，那火光延伸出去，仿佛没有尽头，如同一条横亘在大地上的火龙，封死了他们所有的去路。

擒贼先擒王。

“是大都督韩信……”

弓弦发出一声剧烈的震颤。

他的飞骑营，瞬间陷入了两面夹击的绝境！

项羽没有说话，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天龙破城戟。

灌婴摔得七荤八素，他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却看到一双踏着鲜血的战靴，已经停在了他的面前。

钟离昧的脑子轰的一声，他瞬间明白了项羽的想法。

旷野之上，寒风如刀。

这完全是超出了兵法范畴的打法，充满了项羽个人风格的疯狂和霸道。

他们的身后，是满目疮痍的战场和兵仙韩信无奈的叹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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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信沉默了。

龙且一马当先，他手中的长刀划过一道血色的弧线，将一名还在发愣的汉军百将连人带马劈成了两半，他状若疯魔，浑身散发着嗜血的狂热。

主将一逃，全军崩溃。

可就在这时，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了。

是龙且那一千人的伏兵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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项羽没有理会他的疑惑，他拥有着后世的记忆，比任何人都清楚韩信的可怕之处。韩信最擅长的，就是这种大兵团，多层次的集团作战，他会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，将你所有的棋子，所有的变数，都计算在内，然后用最稳妥，最堂正的方式，将你碾压。

项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里的威严和不容置疑，让钟离昧把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。

他知道，现在派兵已经晚了。等他的大军赶到，灌婴的飞骑营恐怕早就被冲垮了。而一旦他动了，他这辛辛苦苦布下的铁桶阵，就会出现破绽，项羽那只狡猾的狐狸，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，从别的方向溜走。

“饶……饶命……”灌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虞子期也紧随其后，他的手死死握着剑柄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眼神里满是决绝，如果今日必死，他也要死在大王的前面。

韩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