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个人从侧面扑来,刀还没落稳,林渊反手一带,硬生生扯偏对方手腕,肩膀一沉,撞进人怀里,近得几乎贴脸,下一瞬,断枪头已经捅进对方肋下。
三个人转身往回走。
他混了这么多年,见过太多嘴上仁义,心里全是算盘的大名和豪强,像林渊这种上来就把话掀开的,少。
“你只是想活命?”
林渊看着他,语气依旧平。
几乎同一瞬,阿凛从侧后扑出,短刀直接扎进那个逃兵后腰,扎得很深,人还没倒,她已经一脚把尸体踹开。
【类别,武斗型人才。】
但偏偏不招人烦。
“活命太轻。”
这个年轻人说话不热,也不摆什么仁主架子,可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往前压的劲,像刀没出鞘,锋已经先贴到人脸上。
他不跟人拼花架子,第一刀就是奔着砍死去的,迎面一个杂兵抬刀去架,才刚碰上,林渊抬膝撞进他腰腹,整个人跟着往前压,刀锋顺着对方脖颈抹过去。
“就在前面。”
“你不是寻常流民头子。”
“从现在起,粮和水都归我收,谁出去,谁回来,拿到什么,都得先交到我手里,再由我分。”
“先把话说清。”
“我先露面,你绕侧后。”他低声开口,“能先摘一个,就别等第二下。”
林渊抬手指了指东面。
林渊先进去看了一圈。
阿凛伏在草后,扒开一道缝。
山坳里一下只剩两个还站着的。
林渊站在原地,没急着动。
风间烈做事很利落,边收边看林渊分东西。
这比空口安抚管用得多。
林渊眯了下眼。
山里的夜,比尸堆还冷。
“去哪。”
“人留下,粮和刀也留下,我给你们挑条轻松点的死法。”
“五个人,不久前过去的,脚印乱,里头有一个人拖得很重,像是捆着。”
这才像开国用的东西。
矛头破风而去,直钉进独眼汉后背。
“行。”
次日天刚亮,阿凛就蹲在洞外看地。
“几位,山里吃独食,规矩不太好。”
林渊把饭团拆开,分成几小块,先递给那个年纪最小的女孩,又把水囊往前一推。
粮先归公,刀按战力配,药草归伤者,谁出手,谁记功。
“又来个送死的。”
“乱世里,胆子太小活不长。”
阿凛一直没睡。
系统提示在眼前一闪。
说完,他提刀起身。
走了近半个时辰,前头山壁往里一折,露出一道被藤蔓遮住的缝。
另一个杂兵抬刀就想抽他。
他忽然明白,自己刚才为什么会答应。
他转身看着外面的人。
“你这种人,放山里是浪费,交给别人是给自己添麻烦,我既然撞见了,就得收。”
“里面有水声,没有兽味。”
【特征,死战,破阵,练兵潜质突出。】
他站在原地,低头看了眼自己沾血的手,又抬眼看了看林渊身后那片起伏的山林。
山坳安静了。
是真往那条路上看了。
那男人喉头滚了滚,到底没敢动。
林渊眼神一下冷了。
可风间烈抬头看着走在前面的那道背影,胸口那团闷了很多年的火,竟慢慢烧了起来。
风间烈嗤了一声,把刀往肩上一扛。
“你带的人不多,胆子不小。”
林渊没追,只捡起地上的短矛,掂了一下,抬手便掷。
林渊走在最前,手里提着那把从杂兵身上夺来的太刀,脚步压得很轻,几乎没发出动静,后头七个幸存者跟得跌跌撞撞,谁也不敢出声,连喘气都收着。
风间烈听完,嘴角扯了下。
林渊却像没看见,只在心里默念。
也许,这一次真能不是替谁卖命。
独眼汉脸色都变了,提刀就退,另一个则直奔被绑的男人,显然想先拿人当挡箭牌。
独眼汉见势不妙,转身就跑。
林渊提刀走出草丛。
林渊走到树前,低头看着那男人。
结果这个男人没杀她,还把她带上山。
阿凛出手了。
阿凛落在最后。
“没人走,那就按我的规矩活。”
“我叫林渊。”
可规矩已经搭起来了。
阿凛抬手拨开藤条,侧耳听了听。
【风间烈。】
近了更能看清,这人肩背厚,手臂粗,手上满是旧茧,虎口和指节尤其重,不止拿过刀,也常年拉弓握枪,是个正经见过阵的人。
林渊没接话。
因为林渊和那些只会抢一把就跑的草头贼不同。
两人一前一后钻进林子,脚程压得飞快。
她靠在洞壁边,左手握着短刀,视线偶尔掠过林渊,又很快收回。
“名字。”
良久,他把肩上的刀拿下来,刀尖往地里一拄。
【类别,潜行型人才。】
林渊看着他,声音平平的,连起伏都没有。
只有火堆里的油脂还在噼啪作响。
这人不是普通匠人。
林渊走过去,蹲在她身边。
夜色渐深,洞口升起一堆小火,火不大,只够烘干身上的寒气,照不远,也不至于把人全暴露出去。
风间烈愣了一下,随即笑意慢慢收了。
他立规矩,也给活路。
脑海里那道冷硬的声音立刻响起。
那男人活动了下腕子,捡起地上一把刀,先走到独眼汉身边,一刀补进脖子里,这才回过头。
他忽然问。
“低头。”林渊冲那男人喝了一声。
洞里的人看他的眼神,慢慢变了。
【当前忠诚状态,低位锚定。】
“眼倒挺毒。”
洞里静了。
“有痕迹?”
【发现高潜目标。】
【可成长方向,情报,暗杀,侦缉,山地潜行。】
阿凛看了他一眼,没问,点头便走。
山坳里坐着五个黑田家逃兵,火堆上烤着只野兔,旁边绑着个高大男人,那人背靠树干,衣衫破得厉害,脸上沾着血,左脸一道旧刀疤从眉骨拖到颧边,眼神凶得很,哪怕被捆成这样,也不像认命的人。
断臂老人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“过几天?”
“风间烈。”
“老人留洞里,其余人别乱跑,天黑前如果我没回来,就封洞口,别点火。”
“不愿意的,现在就走,出了洞口,生死自担,我不拦。”
风间烈眼底那点试探,到这时才真正散去。
她到现在都没弄懂,林渊图什么。
“那你想干什么。”
没一句废话。
林渊顺着看过去。
“你要立旗,我替你砍第一条路。”
一个杂兵踢了他一脚。
【目标,阿凛。】
独眼汉脸一下沉了。
林渊点头。
【追随人数,八。】
山风从坳口灌下来,吹得火堆一阵乱晃,也吹动了他额前散下来的发。
男人盯着他,半晌才开口。
另一个男人脸色一变,显然有些不服。
【基础功能开启,人才识别。】
另外几人刚乱,林渊已经冲了上去。
“救我,是想拉我入伙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
被绑着的男人反应快得惊人,肩背一缩,整个人贴着树干往下沉。
这话够直,也够狂。
人往前扑了两步,跪下,再没起来。
【当前评价,甲下。】
“到了山寨,老实点打铁修门,还能留你一口气。”
风间烈上下打量他一遍,视线扫过他身上的破甲,也扫过阿凛那只缠着布条的手,最后落在地上四具尸体上。
这不是嘴硬。
“先回山洞,吃饭,养伤,再把该收的人收起来,该杀的人杀掉。”
五个逃兵齐齐回头。
林渊则只是点了下头。
风间烈盯着他,眼神变了。
“还能站起来吗。”
为首那个独眼汉先是一愣,接着笑了,笑得极脏。
是路。
“这话我爱听。”
“系统。”
林渊用刀割断绳子。
“先给我松绑。”
“你要真想砍,刚才就捡刀扑我了,不会先去补那条野狗。”
林渊看着他。
阿凛点头,手指点在泥地上。
林渊看着他,一字一顿。
她右腕折了,只用布条草草缠住,脸色有些发白,脚下却稳,林子里哪里能落脚,哪里有枯枝,她比谁都清楚,真要说起来,这一队人里最像山中活物的,不是林渊,是她。
这种人,放走了是蠢,交给别人更蠢。
那几人这才像卸了骨头,一个接一个瘫下去,有人抱着膝盖发抖,有人低头发愣,还有个妇人捂着嘴,眼泪一串串往下掉。
那人惨叫一声,软了。
“你们这几条野狗,也配让我干活。”
“对。”
血一下喷出来。
【当前据点,山中临时洞穴。】
就那身板,就那股不服软的劲,放在乱世里,不是浪人,就是替商队卖过命的护卫。
林渊没回头,直接开口。
山路不平,越往东越陡,走了近一刻钟,前面传来断断续续的人声,还有踹人的闷响。
“老人和孩子先吃,剩下的人轮着。”
阿凛偏头看了他一眼,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新来的男人。
“立旗。”
路过那几具尸体时,林渊停了一下,让风间烈和阿凛把能带走的刀、粮、皮绳全收了。
“东面。”
白天她被按在地上时,以为自己活不成了。
可把“立旗”两个字说得这么平的人,他头一回见。
“你不怕我回头砍你。”
而是亲手砍出个能站住人的地方。
【据点建立完成。】
话音刚落,左边那个刚起身的逃兵身子猛地一歪,喉咙上多了一道极细的口子,血一下涌出来,人连喊都没喊出声,扑通栽进火堆旁。
洞不深,却够藏人,里头干燥,角落还有旧灰,像是猎户早年停过脚,最里面渗着一线活水,细,却够八九个人续命。
“收我,你养得起吗。”
“今夜先在这儿落脚。”
下一刻,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淡光从阿凛身上扫过。
【建议,收拢。】
风间烈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你倒爽快。”
男人沉默一下,咧嘴笑了。
风间烈没出声。
那男人吐出一口血沫,盯着他,咧了咧嘴。
“黑田家杀了我的村子,这笔账不可能就这么算了,我缺能砍人的,你缺能立身的,正好。”
林渊摇头。
果然,这系统给的不是现成人物,而是把人挑出来,再让他自己去收,自己去养。
林渊眼底微沉。
这人脑子里装的,不是一顿饭,也不是一块地。
“宰了他。”
山路还长,林子里阴影一层压着一层。
这世道里,谁都说自己要活,谁都说自己要抢地,要吃粮,要攒兵。
“有埋伏!”
阿凛也跟着站起来。
“现在未必,过几天就行。”
【当前评价,乙下。】
林渊没劝,只把米袋拎出来,放在地上。
“往哪边走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