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别介意，"阿莉娜说，"他们没见过外人。"

按照渔村的捕鱼效率，储存两个月的食物已经是极限。如果遇到极端天气，就会面临饥荒。

苏远愣了一下。

沙滩上停着十几艘渔船——如果那能叫渔船的话。

"你们没有想过……改良捕鱼方法吗？"他问。

**他是苏远。他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。**

"很少，"阿莉娜摇头，"最近一次是三年前，有一艘外国船经过，给了爷爷一些铁钉和布料。但那种船很少来，这里太偏了。"

"你说得对，"苏远点头，"所以我们不能只改网眼大小，还要改进捕鱼的位置和方法。比如，去更深的水域捕鱼，那里的大鱼更多，小鱼反而少。"

"我答应你。"

椰子树长得很茂盛，但地上掉了很多椰子，没人捡。

"这些椰子……不捡吗？"苏远问。

苏远看着那些椰子，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——椰子可以榨油，可以做椰干，可以酿酒，甚至可以做成椰子粉卖出去。

海岸线长，海域资源丰富。村民勤劳肯干，只是缺乏技术和方法。椰子、木材等自然资源充足。

一张大网被拖上岸，网里只有十几条巴掌大的鱼，还有几只螃蟹和一些海带。

如果他能解决这个问题……

他跟着阿莉娜往海边走。

渔村比他想象的还要小。

阿莉娜想了想："特别的？好像没有。就是鱼多，椰子多，树多。哦对了，岛的另一边有一座山，爷爷说那座山很奇怪，石头都是黑色的。"

他不信神，但他尊重信仰。

苏远心里一沉。

"这是我们储存的食物，"阿莉娜说，"够吃两个月。但如果遇到台风季，可能就不够了。"

村子中央有一块空地，地上铺着碎石，中间立着一根木柱，柱子上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号。

人口约三百人，以捕鱼为生。没有电力，没有现代工具，靠天吃饭。物资匮乏，信息闭塞，与外界几乎隔绝。

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，波光粼粼。

为了阿莉娜，为了阿力叔，为了那些光着脚丫的孩子。

他在心里快速计算——这种网眼大小，至少会让60%以上的鱼漏掉。如果换成现代渔网，网眼缩小一半，用尼龙材质代替草绳，捕捞效率至少能提升三倍。

海边有几个渔民正在收网。

这是可持续发展的思维——虽然她可能不知道这个概念，但她本能地想到了这一点。

"能用啊，"阿莉娜理所当然地说，"我们祖祖辈辈都用这种船。"

"台风季？"苏远问。

然后是储存和加工，减少浪费——这是第二步。

结果他看到的是——贫穷。

他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去，继续往前走。

而是因为——

救他的命，是他欠这座岛的债。

说是渔船，其实就是用原木拼成的简陋小舟，最长的不过五六米，最短的只有三四米。没有发动机，没有帆，全靠人力划桨。

"这些船……能用吗？"苏远问。

他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，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
"阿力叔，你们去了多远？"阿莉娜问。

这意味着——物资极度匮乏，信息完全闭塞。

苏远已经大致了解了渔村的情况——

苏远站在一旁，默默观察。

三天后，当他终于能下地走路，阿莉娜扶着他走出茅屋的那一刻，阳光刺得他眯起眼。

**在这里，时间不是金钱，时间是命。**

但他可以选择，在被困住的这段时间里，让这座岛变得不一样。

"阿莉娜，"他抬起头，"明天能带我去看看那片黑色的山吗？"

大约四五十间茅草屋散落在海岸边，排列得毫无章法，像是随意扔在沙滩上的积木。每间屋子都长得差不多——木墙、茅草顶、没有窗户，只有一个小门和一块布帘。

但这需要工业生产能力，需要原材料，需要……

这座岛，困不住他。

船身上涂着一层黑色的焦油，用来防水，但很多地方已经剥落了，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。

"太多了，吃不完，"阿莉娜说，"而且椰子太重，搬到村子里很累。"

"我做过供应链物流，"苏远说，"虽然跟捕鱼不完全一样，但道理是相通的——怎么用最少的资源，获得最大的产出。"

苏远走近一艘船，仔细看了看。

如果能把这些资源整合起来……

阿莉娜犹豫了一下："你的腿……"

他们绕了一圈，回到村子里。

"能啊，"阿莉娜说，"但有时候运气不好，一网下去只能捞到几条小鱼。"

"可是……"阿莉娜皱眉，"小鱼也捕上来，以后不就没鱼了吗？"

仓库在村子西边，是一间比较大的茅草屋。推开门，里面堆着一些渔网、木桨、陶罐，还有几袋晒干的鱼干。

他们继续往前走，经过一片椰子林。

再然后是……

很美。

船小，技术落后，不敢去远海——这就是问题所在。

他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渔民们捕鱼的位置很固定，都在近海的礁石区。但根据他在游轮上看到的地图，这片海域应该有更深的地方，那里的鱼群应该更密集。

他必须改变这一切。

三年才来一艘船。

"走吧，"阿莉娜拉了拉他的手臂，"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仓库。"

苏远想了想，决定先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。

苏远一个人坐在茅屋里，看着窗外的夕阳。

"比如，你们的渔网网眼太大，很多小鱼都漏掉了。如果把网眼缩小，就能捕到更多的鱼。"

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
但前提是——得有加工设备，得有销售渠道。

苏远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世外桃源。

"这网……能捕到鱼吗？"苏远拿起一张渔网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
船体的木板拼得很粗糙，缝隙里塞着海草和树脂。桨也是木头的，边缘已经磨得发亮。船舱里放着几张渔网——说是渔网，其实更像是用草绳编的大网兜，网眼很大，很多鱼都能钻过去。

苏远点点头。

苏远看着那些鱼干，心里又算了一笔账。

他们光着膀子，皮肤被晒得黝黑发亮，肌肉线条很明显——那是常年体力劳动留下的痕迹。

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，苏远朝他们笑了笑，他们立刻害羞地跑开了。

等他适应了光线，看清眼前的景象时，他愣住了。

"去了东边那片礁石区，"阿力叔叹气，"但那里最近鱼越来越少，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。"

苏远握紧了拳头。

阿莉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
阿莉娜看着他认真的眼神，叹了口气："好吧，但你要答应我，走不动了就说。"

"每年十月到十二月，"阿莉娜说，"那时候海上风浪太大，不能出海捕鱼。我们只能靠储存的食物过活。去年台风季特别长，差点饿死人。"

这是他来到黑礁岛后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世界。

不是为了回报救命之恩。

让这座岛富起来，是他还债的方式。

阿力叔看了他一眼，摇头："我们的船太小，去不了远的地方。而且远处有暗流，很危险。"

他需要更多信息。

"你们为什么不去远一点的地方？"他问。

"太远了，"阿莉娜摇头，"要穿过整片丛林，你的腿还没好。"

苏远沉默了。

空地上有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，光着脚丫，衣服破破烂烂的，但笑声很清脆。看到苏远，他们停下来，好奇地打量着他。

他回到茅屋，坐在床上，脑子里已经在规划下一步了。

"阿莉娜，"苏远停下脚步，"你们村……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？比如矿、特别的植物、或者别的什么？"

苏远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
阿莉娜歪了歪头："怎么改良？"

"那是我们的神柱，"阿莉娜顺着他的目光说，"爷爷说，海神会保佑我们平安。"

"外人？"苏远问，"你们这里很少有外人来吗？"

苏远有些失望，但没再坚持。

"是从海里漂来的那个人，"另一个小女孩回答，"阿莉娜姐姐救了他。"

他没想到阿莉娜会问这个问题。

"就这些？"一个年纪大些的渔民失望地摇头，"今天运气太差了。"

这是一个巨大的风险。

改良渔网，改进捕鱼方法，提高产量——这是第一步。

但这里也有优势——

但他知道，美丽的外表下，藏着贫穷和落后。

"我能走，"苏远说，"我真的很想看看。"

他又把这个念头压下去。

"那是谁？"一个小男孩问。

不是为了自己，而是为了这里的人。

阿莉娜摇摇头，走了出去。

"黑色的石头？"苏远心里一动，"能带我去看看吗？"

阿莉娜眼睛亮了一下："你真的懂这些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