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眼龙站在门口,叼着雪茄。右眼上一道疤,从眉骨斜拉到颧骨。左眼冷灰色,像块石头。
停在李峰脸上。独眼龙拿雪茄点了点他——烟灰掉在面前的地上。"年轻的,骨头硬的。拖出来。"
中年男人挣扎着喊:"我有钱!我给钱!别——"
独眼龙的尸体往后仰,摔在铁板上。血从脑袋下面洇开,黏糊糊地铺了一地。
两名海盗挤进人堆。一只手抓住李峰的头发往后拽,头皮被扯得绷紧发疼。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,指甲掐进肉里。
李峰缩在人质堆最里面,背靠舱壁。铁皮湿漉漉的,黏着皮肤。
从地上弹起来,扑向掉在不远处那把枪。烫——手指摸到握把,枪管还是热的。他没管。手掌贴紧握把,拇指压上保险。
独眼龙跪下去,腿撑不住了。身体往左歪,嘴里还在骂——含混的,血从嘴角溢出来。
【创建战斗单位:凯曼(T0战斗精英)】
独眼龙点了一轮名字。八个。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,念一个,海盗就从人堆里拎一个出去。八个,舱里还剩六个。
头顶的日光灯闪了两下,灭了。应急灯亮起来,暗红的光把船舱切成明暗两半。每张脸都像蒙了一层干锈,轮廓锋利得不真实。
李峰走上去,枪口抵住他的下巴,往上一推,顶紧气管。喉结在枪口下滚动。
视线压下去——靴面上沾着血,干了,发黑发硬。独眼龙的棕色皮靴。
风带着咸味扑在脸上。他吸了一口。
枪声在密闭舱室里炸开——嗡——
目光慢悠悠扫过人质堆,像在挑货。李峰和他对上了眼。一秒。独眼龙没挪开,他也不挪。喉咙发紧,咽不动。
李峰没挣扎。枪口贴着耳朵。热烘烘的铁味混着硝烟味从枪管里飘出来。汗顺着鬓角往下流,痒痒的,他没抬手擦。
目光重新扫回来。扫过中年胖子,没停。扫过发抖的年轻人,也没停。
他试过各种方式激活这个系统——都没反应。可它现在自己亮了。
他一把扣住拽李峰那名海盗的手腕,反向一拧。咔嚓。骨头断面在手底下错开。枪脱了手。肘击砸在下巴上,人没出声就倒了。
扣扳机。
信息读完,人堆里动了。
海盗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衣领拖进来。衬衫扯破了,扣子崩了一地,脚上的鞋掉了一只,脚趾甲缝里全是泥。
目光从左扫到右——每一张脸,每一个位置。从被拖上这艘船开始,他就在记。
李峰站起来。腿发软。膝盖在裤管里抖了一下,小腿肌肉还在抽。他没让任何人看出来。
脑子在算——独眼龙站在三步外,舱门四步。底舱里六个人质,四名持枪海盗。算上门口的独眼龙,五个人手里有枪。外头至少还有三个。打不了。
抬枪。
【帝国崛起系统正在检测宿主生命体征……检测通过。是否激活?】
停电分了独眼龙半秒神。视线往头顶偏了一下,就一下。
舱里没人动。剩下的海盗手停在枪套上,没人敢拔。独眼龙盯着凯曼,枪拔出一半,僵住了。烟灰落了一截没弹。
烟气从嘴角溢出来,混进臭空气里。雪茄味压不住那股腥。
李峰转头。远处海面上,一道探照灯正贴水扫过来——没有声响,没有旗,像贴着海面滑过来的影子。白得刺眼。
李峰正要关对讲机,公输的声音弹出来:"头儿,有船在靠近。东偏南十五度,航速二十节,没挂旗。"
李峰在心里点了"是"。
信息浮出,船身一震——不是海浪那种晃,是来自船底的金属撕裂感。
独眼龙拔枪——凯曼的枪口已经锁在他眉心。
旗杆上挂着一面黑旗,褪了色,在海风里啪嗒啪嗒地拍。
扣扳机。
空气又闷又腥——铁锈味混着机油和汗臭,拧成黏糊糊的一团。海水从船壳缝渗进来,吧嗒吧嗒,滴在铁板上。墙角有老鼠,窸窸窣窣的。
铁门被一脚踹开,撞在舱壁上哐地一声。铁皮跟着震了好几下。
弯腰从独眼龙的靴筒里拔出那把格洛克,掂了一下,插在腰带上。拎着枪走出舱口,爬上铁梯,推开舱盖。
光线涌进来,海风灌进来——咸的,腥的,凉的。底舱的铁锈味和硝烟味全被吹散了。
【创建技术单位:公输(T0机械师)】
没有特效,没有音效。像一行印刷体打在空气里,笔画出奇地清晰,贴在他视网膜上。
人软下去,腿抽了两下,不动了。底舱安静下来,没人敢出气。有人把脸埋进膝盖里。角落里的少年在发抖,嘴唇哆嗦着不出声。旁边一个老人闭着眼,嘴唇一张一合,念着听不见的话。
靴筒外侧插着一把格洛克。握把露着,枪管朝下,防滑纹路磨得快平了。离他不到四米。
第一枪打在独眼龙的右手腕上。血从袖口涌出来。第二枪打穿左膝——膝盖往反方向折了一下。
霉斑爬满舱壁,一团一团的,在暗处泛着绿。谁的呕吐物干了,结成黄白色的印子,酸臭味压在所有气味底下。
他盯着那道白光。眼睛没眨。
凯曼接住掉落的枪,反手一枪托砸在第二名海盗的脸上。鼻梁塌进去,血溅上舱壁。剃着青皮头,脖子上一道旧疤。
声音断了——一枪托砸在太阳穴上。铁托砸上去不像打人,像砸一袋湿水泥。闷沉沉的,没回音。
赎金凑不够。他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,看了一眼烟灰,弹了弹。不耐烦了。李峰没动。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。要杀人了。
角落里一直缩着的男人暴起——直接从蹲姿弹出去。
滋滋的电流声。公输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弹出来,嗓音反倒很平静:"动力切断。舱门锁死。剩下三个在甲板上,没反应过来。"
引擎声从稳定的轰鸣跌成闷响,像什么东西卡住,齿轮在硬磨。转速越来越慢,抽搐了两下,彻底停了。
李峰站在主甲板上,第一次看清整艘船。船不大,三层。甲板上散着缆绳和油桶。船头有门小艇炮,锈得厉害。
半秒就够了——李峰动了。
视线正中央浮出一行冷硬的白字——
耳朵里只剩持续不断的蜂鸣,又高又尖,说不清道不明。有人捂住了耳朵。耳鸣三秒,才缓过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