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息不够。
【帝国崛起系统——基础资源扫描已就绪】【是否启动扫描?半径:1公里。】
他站起来。膝盖响了一声。看公输:"找淡水。"看凯曼:"准备打。"
公输抬头,脸上全是汗,顺着下巴往下淌:"给半天时间。能找到水。"
钩子甩出去,铁爪扣住筏边绳索。凯曼往回拉,筏子贴着船身靠过来。橡皮蹭铁皮,吱吱响,像某种动物在叫。
船长室。门关上,铁皮铰链咔嗒扣死。空间小,三个人一站就满了,空气闷得发稠。海图摊在铁桌上,边角卷着,被油渍洇黄了。
他们是来拖海狼号的。不是来看,是来拖。
没有光效。没有震动。文字在视野里逐行滚动,像打印机吐纸,字符边缘锐利。
他低头检查手枪。退弹匣,看了一眼——余弹。压回去。拉动套筒,听见子弹上膛的金属撞击声。
昨晚那通通讯一直压在脑子里。
李峰没再看。转身下梯,铁梯咯吱响,脚底传来铁锈的沙砾感。
公输盯着他的脸,目光顿了一下,问:"怎么了?"
公输带狗头和年轻人去船头瞭望,找淡水方向。凯曼检查武器弹药,做好接战准备。人散了,铁板在脚下哐哐响。
三行字,三秒。界面自动收起。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救生筏越来越近,轮廓从模糊变清晰。浅黄色橡皮筏,边缘瘪了几处,泡得发白,绳头耷拉在水里拖着。
血在衣服上洇开一大片,干了,深褐色。枪伤。近距离射击。不是海难。
他闭上眼。视野右下角,冷白色文字弹出来。干净,没有音效,像印在空气里的一行标题。
海狼号重新转向西北偏西。船头切开海浪,水花溅上甲板,被海风吹散,落在铁皮上嘶嘶蒸发。
脸上有干涸的血痕,从额角流下来,在颧骨上凝成暗红色的线。嘴唇发白,干裂了,起了一层皮。
公输蹲下,手指在海图上划了一条线,指尖在图纸上留下淡淡的油印:"东礁方向可能有浅滩群岛。狗头提过那边有淡水点。他说以前独眼龙提过一句。"
人被抬上甲板,侧放在铁板上。阳光直射,右胸枪伤在日光下更清楚——入口,没有出口。子弹卡在里面。开枪的人没想让他死透。或者只是匆忙补了一枪,没补到位。
凯曼没问来源。只点了头。李峰的判断就是命令,不需要理由。
李峰回头看了一眼绑在船尾的救生筏——浅黄色的橡皮筏被拖着走,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细痕。筏底那摊暗色水痕还在,随着拖行慢慢渗开,稀释成淡红色,又很快被海水吞掉。
东礁派了两条船——改装快艇打头,后面拖一条补给船。
海面上那东西还在。救生筏,浅黄色,贴着水面沉浮,像一片褪了色的浮木。没靠近,也没漂远。从昨晚到现在,它一直搁在那里。
海狼号调头。船身侧倾,柴油机转速拉高,尾迹在海面上拖出一道白线,翻滚着往两边散。
李峰补了一句:"频道保持监听。任何信号随时报。不限于东礁频段。"
李峰默念。启动。
李峰没解释系统。只说了结论:"西北偏西可能有淡水。救生筏也在那个方向。先去看看,再看看怎么打。"
两手都要。捞到的人抬下去,让中年男人看看能不能弄醒。醒了有情报,不醒也有线索——身上穿的、口袋里装的、身上的伤,都能说话。
李峰没急着开口。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。指节磕铁皮,闷闷的。
他没回头,直接开口,声音压着,像怕把信号吓跑了:"刚截到一个。比昨晚清楚。"
快艇上至少六个人,有机枪。补给船上有备用油桶和淡水罐。
狗头从驾驶室探出半个身子,手圈在嘴边喊:"头儿——东礁的船提速了。天黑前能到。"
【地形轮廓:疑似浅礁/小岛】【异常信号:漂浮物,方向同淡水信号】
不是海水。是血。他见过这个颜色。两天前,他自己的靴底也踩过。
李峰拉开门。海风灌进来,咸的,把舱里的闷气卷走了一半。
两个方向——先找水,还是先打。都有道理。船只有一条,水只够两天。李峰坐在铁桌后面,没接话。
公输站起来,膝盖响了一声,用手撑着铁桌借力:"行。"
李峰把疤脸的供词和昨晚的通讯串了一遍。说完,句句短,没停顿。
中年男人坐在无线电前,耳机扣在头上,一只手搭在频率盘上,手指没离开旋钮。
对方登船时不会戒备。他们会喊话,会等回应,会以为独眼龙还在。在他们眼里,海狼号还是自己的船。
李峰接过耳机贴在耳朵上。壳子有汗味,微温。电流沙沙响,偶尔蹦出一个断词,但很快被底噪吞掉。对方已关机。
李峰抓住筏绳俯身往里看。一个人蜷在筏底,侧躺着,脸埋在臂弯里。头发结成一绺一绺,被海水和血黏在一起贴着额头。
他顿了一下:"要么登船时打,要么海上截。这是窗口。等他们发现不对再动手,晚了。"
凯曼翻过船舷,一脚踩进筏子,筏身晃了一下。他弯腰把人抄起来,一只手托着后脑勺,一只手兜住腿弯。人没醒,但胸口还有起伏,呼吸浅,但没断。
李峰目光往下移。右侧胸口处的衣料破了一个口子,边缘焦黑,布料烧卷了,露出里面翻开的皮肉。他盯着那个伤口。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——不是第一回见了。独眼龙倒下去的时候,胸口也是这个颜色。
凯曼没动,声音压着:"东礁的人不知道船换主了。他们过来,会以为还是自己人。"
不知道东礁的船到哪了。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可用的地形。不知道那艘救生筏是什么,为什么漂在那里一整夜。
通讯里没提到达时间。但信号强度判断,出发起码四个小时了。也许更久。也许已经在半路了。
两人都说完了,看着李峰。舱里只剩铁皮被日光晒着,咯吱咯吱地响,像船在喘气。
【扫描完成。半径1公里内资源分布:】【淡水:微弱信号,方向西北偏西约900米】
李峰睁眼。西北偏西——救生筏和淡水在同一个方向。不是巧合。
刚踏上甲板,脚底踩到铁板上的露水。狗头从驾驶室探出半个身子,手圈在嘴边喊:"头儿!有信号!"
两艘船。有机枪。有补给。不是来谈判的。
凯曼站在门边,后背靠着铁皮,手垂在枪套上。话说得慢,像在掂每一个字的重量:"东礁的船在路上。不知道还有多久到。"
凯曼带两个人持钩子到船舷边。船速降下来,横着滑过去,船身带起的水波把筏子推得晃了几下。
过了一夜。天刚泛白李峰就上了甲板。海风裹着柴油味扑在脸上,甲板被露水打湿了,铁皮踩上去滑脚。手指在枪套上搭了两秒才松开——习惯了。
他摘下耳机搁在铁桌上。外壳磕铁皮,一声脆响,在驾驶室里弹了一下。
李峰转头对狗头说:"转向西北偏西。先捞那个筏子。"
东礁的人认定海狼号只是失联。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。
李峰蹲下看了两秒。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。这人知道些什么。
公输先开口。满手机油,手指缝里嵌着黑泥,在裤子上蹭了一下:"淡水最多撑两天半。不找水源,不用等东礁的人来,自己先趴下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