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……回恩公，俺是猎户出身，也会点木匠活。”

“智深。”

在这乱世，盐比金子还要宝贵！有了这些盐，他们不仅能改善伙食，还能用它来腌制肉类，长期保存食物。更重要的是，盐是硬通货，将来可以用来跟外界交换任何他们需要的东西。

他静静地坐在火堆旁，看着眼前这八个将身家性命都托付给自己的流民，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责任。

陈默哭笑不得地接过匕首，这位花和尚的行事风格，还真是简单粗暴得可以。

这是他们几个月来，睡得最安稳的一觉。

那独眼龙老大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：“那窝羊跑不了。不过说起来也怪，这附近的山头，以前都是张黑头大哥的地盘。怎么这几天，连个巡山的兄弟都看不到了？”

“肥羊”？娘们？

那妇人没想到自己也能被点到名，连忙抱着孩子，有些受宠若惊地福了一福：“奴家……奴家知道了。”

陈默的目标很明确，寻找被废弃的村庄或者猎户小屋。这些地方，往往能找到一些被人遗忘的生产工具。

躲在墙后的陈默，瞳孔骤然一缩。

最后，陈默的目光落在了鲁智深身上。

夜色深沉，篝火的光芒在聚义厅里投下温暖的影子，将初来乍到的不安与寒冷一点点驱散。王武和他的家人们蜷缩在铺着厚厚茅草的角落，怀里揣着一块舍不得吃完的烤肉，沉沉地睡去了。

除了工具，盐、粮食种子、布匹……这些维持生存和发展的必需品，他们都极度匮乏。

独眼龙的眼神，瞬间变得锐利起来。

第二天天还没亮，陈默就起了床。他用溪水简单地洗漱了一下，然后走到了聚义厅的中央。

陈默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，“咱们的家现在还很破败，所以，从今天开始，每个人都有活干。咱们一起，把这个地方建成真正的家园！”

“王武！”

然而，就在他们三人兴奋地准备将这些战利品带走时，一阵嘈杂的说话声和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传了过来。

有了鲁智深这个超级劳动力，工程进度快得惊人。王武则展现出了一个优秀工头的潜质，他带着剩下的三个男人，跟在鲁智深后面，用陈默教的办法，混合着黄泥、碎石和草筋，填充石块间的缝隙，效率虽然慢，但却做得异常仔细。

这八个人，是他未来事业的基石，是他在这片乱世中，撬动地球的第一个支点。

“明天，我要出去一趟。”陈默说道。

“小心点，分头找找，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。”陈默低声吩咐道。

“发了！我们发了！”王武和赵四看到这满满一瓮盐，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。

“你的任务最重，”陈默的语气变得严肃，“你是咱们黑风寨的‘护法’，也是咱们的‘攻城锤’。所有最重最累的活，都归你。伐木，搬运巨石，拆除危房，哪里需要力气，哪里就有你。同时，你还要负责整个山谷的警戒，保护大家的安全。能做到吗？”

“你以前是做什么的？”

而陈默，则在一户看起来像是里正或者小地主的人家，有了最惊人的发现。他在一间被烧塌的卧房里，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，掀开一看，下面竟然藏着一个半人高的陶瓮。

陈默没有睡。

看着陈默那不容置疑的眼神，鲁智深虽然还是一百个不情愿，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，瓮声瓮气地说道：“那……那哥哥你一定要小心。”

“说得也是。”独眼龙点了点头，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囊，仰头灌了一口，然后目光随意地扫过四周的废墟。

然而，问题也很快暴露出来。

王武的运气最好，他在一间倒塌的铁匠铺里，扒出了一把锈迹斑斑，但主体还算完好的铁锤和几把砍柴刀。

傍晚收工时，王武拿着一把已经崩了口的石斧，找到了陈默，满脸的愁容。

中午，所有人围坐在聚义厅前，吃着大锅里熬煮的肉汤。虽然只是简单的水煮肉，连盐都舍不得多放，但每个人都吃得满头大汗，脸上洋溢着一种踏实而满足的笑容。

陈默点了点头，这个问题他早就想到了。

整个山谷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。

“都过来，我有话说。”陈默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
“别叫我恩公，叫我大当家，或者寨主都行。”陈默纠正道，接着看向王武的妻子，一个同样面黄肌瘦但眼神坚韧的妇人，“嫂子，你和寨子里其他的女眷，负责后勤。做饭，洗衣，清理寨子里的杂草，照顾孩子和老人。我们能不能安心干活，就看你们的了。”

里面装的，竟然是满满一大瓮的粗盐！

“智深，”陈默打断了他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，“我是一寨之主，不能永远躲在你的身后。如果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，我还怎么带领大家活下去？你放心，我比谁都惜命，一有风吹草动，我第一个跑回来。你把寨子守好，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。”

他不是什么天生的王者，也不是什么心怀天下的圣人。他最初的愿望，只是活下去。但现在，他忽然发现，让更多的人活下去，似乎能让他自己活得更安稳，更有意义。

“不能再坐山吃空了。”陈默心里清楚，“必须主动出击，寻找资源。”

“老大，别急啊。前两天咱们不是发现一窝‘肥羊’吗？看他们那样子，也跑不远。咱们歇歇脚，再去把他们给端了。看那几个娘们，虽然瘦了点，但模样还挺周正。”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猥琐地笑道。

三人都是猎户出身，在山林里行走如履平地，他们刻意避开大路，专门挑那些崎岖难行的小径，一路上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。

王武等人看得瞠目结舌，对陈默的敬畏也愈发深入骨髓。

打开瓮口，一股咸涩的味道扑鼻而来。

村子不大，只有十几户人家，看样子是遭了兵灾或是匪祸，到处都是断壁残垣，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。

“他娘的，今天真晦气，转了一上午，连个鬼影子都没碰到！”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，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。

他想了想，从怀里掏出一把从张黑头尸体上缴获的，还算锋利的匕首，塞到陈默手里：“带上这个防身。要是碰上不长眼的，别跟他们废话，照着脖子捅！”

“那怎么行！”鲁智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，“外面多危险，万一遇上歹人……”

“快，躲起来！”

流民们也陆陆续续地醒了，他们看到陈默，眼神里都带着一种混杂着敬畏和感激的复杂情绪，局促地站着，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
“昨天，我说了，从今往后，我们就是一家人。在这个家里，没有谁是白吃饭的，想要活得有尊严，就要靠自己的双手去挣。”

鲁智深彻底化身为一台不知疲倦的人形起重机。那些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勉强挪动的巨石，他一个人就能轻松抱起，精准地安放到寨墙的缺口处。那些合抱粗的大树，在他面前脆弱得像是柴火棍，三拳两脚就能放倒，然后一个人扛着就走。

一番分工下来，每个人都有了明确的职责。原本死气沉沉的寨子，第一次焕发出了勃勃的生机。

没有刺骨的寒风，没有对野兽的恐惧，更没有不知下一顿在哪里的绝望。空气里弥漫的，是篝火的暖意，和淡淡的肉香。

陈默也难掩心中的喜悦，这绝对是意外之喜。

王武愣住了，他没想到自己一个朝不保夕的流民，竟然也能被委以“工头”的重任。他激动得满脸通红，用力地点头：“是！恩公放心！俺一定把活干好！”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七八个穿着破烂，但手里都拿着刀枪的汉子，骂骂咧咧地走进了村子。

“谁知道呢，兴许是跟哪个寨子火并去了吧。”尖嘴猴腮的汉子满不在乎地说道，“管他呢，等咱们快活完了，抢够了粮食，就去投奔张燕大帅，吃香的喝辣的去！”

能让这等神人俯首帖耳地叫“哥哥”，这位年轻的寨主，到底是什么来头？

他没有说什么大道理，只是用最简单，最直接的话，给所有人指明了方向。

三人连忙抱着来之不易的“宝藏”，手脚并用地躲进了旁边一间还剩下半堵墙的破屋里，屏住了呼吸。

三人在废墟中仔细地翻找起来。

陈默脸色一变，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
鲁智深一听有干不完的活，顿时咧开大嘴，笑得像个孩子，他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：“哥哥放心！这些活洒家一个人全包了！”

巧妇难为无米之炊，没有工具，光靠人力，效率太低。

他瞬间就想到了王武他们。这伙人，说的十有八九就是他们！

接着，他开始布置任务，像一个前世在工地上开晨会的项目经理。

王武连忙带着众人围了过来。

“在！”王武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。

陈默点了点头，这个答案比他预想的要好。“很好。从今天起，你就是咱们黑风寨的‘工头’，负责带着兄弟们修补寨墙，重建房屋。缺什么，少什么，直接跟我说。”

“哥哥，洒家跟你一起去！”鲁智深立刻说道，他可不放心陈默一个人出去。

黑风寨的重建工作，就这么在一种近乎狂热的干劲中，轰轰烈烈地展开了。

他把王武和鲁智深叫到一边。

“不行。”陈默摇了摇头，态度很坚决，“寨子里的活不能停，而且这里必须有你坐镇才安全。我明天带王武和另一个兄弟出去，就在这山谷附近转转，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。”

他们走了大半个上午，还真在一处山坳里，发现了一个被烧毁了一半的村落。

赵四则在一口干涸的井里，发现了几口完好的陶罐和瓦罐。

“大当家，咱们……咱们太缺家伙了。”他指着那把石斧，一脸的无奈，“就这么几把从废墟里刨出来的破铜烂铁，砍根小树都费劲，更别说处理那些大木头了。照这个速度，光是修好这几间能住人的屋子，都得个把月。”

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，那户被烧塌的卧房门口，地上一块刚刚被翻动过的，还带着新鲜泥土的地砖。

“哥哥，俺在！”鲁智深瓮声瓮气地应道，他扛着那根巨大的桌子腿，早就等得不耐烦了。

女人们也没闲着。她们将整个寨子里的杂草和垃圾清理得干干净净，还用藤条编织成简陋的箩筐和绳索，甚至在溪边开辟出了一小块菜地，种下了她们逃难时随身带着的几粒菜籽。

忽然，他的目光停住了。

第三天一早，陈默留下鲁智深和大部分人继续建设山寨，自己则带着王武和另一个名叫赵四的汉子，悄悄地离开了黑风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