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离昧则率领着主力,死死维持着锥形的冲锋阵,不断高喊着:“跟上大王!不要掉队!保持阵型!”
一名汉军军官壮着胆子从侧面挺枪刺来,项羽头也不回,反手一戟,戟杆精准地砸在他的头盔上,那名军官的脑袋就像一个被砸碎的西瓜,红白之物混合着碎裂的铁片四散飞溅。
滚烫的鲜血溅在项羽冰冷的甲胄上,瞬间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渣,他眼神没有一丝波动,手腕一抖,巨戟上挂着的半截尸体就被甩飞出去,砸翻了后面一片冲上来的汉军。
这个动作,他做得熟练,仿佛已经重复了千百遍。
项羽却在万军丛中做出匪夷所思的闪避动作,他仿佛能提前预知箭矢的轨迹,乌骓马在他胯下灵动得不像一匹战马,而像一条游龙,总能以最小的幅度避开最致命的攻击。
灌婴的脸彻底白了,他知道,完了,防线被彻底凿穿了。
“杀!”
“噗噗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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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箭雨压制的楚军骑兵,再次爆发出了惊人的气势,他们不再躲闪,不再防守,而是以命换命,用最快的速度,跟随着他们王的背影,向着死亡冲锋。
这声尖叫就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死水潭,整个汉军前营瞬间炸开了锅,无数还在饮酒听歌的士兵慌乱地从营帐里冲出来,脸上还带着醉意和错愕,他们根本无法理解,已经被围成铁桶,军心崩溃的楚军,怎么敢发动冲锋。
灌婴在远处看到了这一幕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“末将遵命!”龙且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带着一千骑兵脱离大队,隐入了一旁的小树林中。
“大王,这么下去不是办法,我们的马力要被耗尽了!”钟离昧追上项羽,焦急地喊道。
“怎么回事?楚军疯了吗?”他一把抓住传令兵的衣甲。
灌婴的脑子嗡的一声,他无法相信。
他转过身,面对着自己身后陷入迟滞的八千子弟,举起了手中的天龙破城戟。
但项羽不会给他们理解的时间。
“追!给我追!”灌婴气急败坏地吼道,“飞骑营呢!让他们给我咬住项羽的尾巴!”
汉军中军大帐,一名将领猛地掀开帐帘,脸色铁青,他就是奉命在此围困项羽的汉将之一,灌婴。
挡在他面前的三名汉军长矛手,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身体就从腰部被齐齐斩断,上半截身子还在半空,下半截已经随着喷涌的鲜血倒下,内脏和碎肉溅得到处都是。
“大王!”龙且目眦欲裂,想也不想,双腿一夹马腹,怒吼道:“江东子弟,没有孬种!随我保护大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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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军的数量优势开始体现出来,混乱的前营之后,一排排手持强弩的士兵在军官的呵斥下迅速列阵,冰冷的弩箭在火光下闪着寒光,对准了那道正在疯狂前冲的黑色洪流。
木屑纷飞,沉重的鹿角被撞得粉碎,乌骓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,但势头不减,项羽手中的天龙破城戟则在同一时刻挥出,化作一道横扫的黑色弧线。
在他身后,幸存的楚军紧随其后,大约还剩下五千多人,人人带伤,马马带血,但他们终于从那座死亡营地里杀了出 来。
命令迅速传达下去。
在他的身后,八千江东子弟已经狂热。
他们,似乎又落入了一个新的包围圈。
在奔出十余里后,前方的夜色中,忽然亮起了一片连绵不绝的火光,一面绣着“韩”字的大旗,在火光中若隐若现,挡住了他们所有的去路。
“放箭!”
汉军的哨兵终于从歌声的麻痹中惊醒,他看到了那道冲在最前面的黑色闪电,以及那杆在火光下泛着幽蓝光芒的巨戟,他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,嘴巴张大,却只能发出一声被恐惧扼住喉咙的变调嘶喊。
他竟然亲自在这里等着。
乌骓马的铁蹄踏在坚硬的冻土上,发出的声音沉闷而密集,像死神敲响的鼓点,八千骑汇成的黑色洪流,在项羽的身后卷起一道烟尘,以一种决绝到不计后果的速度,狠狠撞向了汉军那看似无边无际的营盘。
“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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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举盾!”钟离昧声嘶力竭地大吼。
项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,不是为了鼓舞士气,只是单纯的宣泄杀意。
“传我将令!全军收缩,弓弩手准备,给我射死他们!决不能让他冲出去!”灌婴很快冷静下来,眼神变得狠厉,“另外,飞骑准备,只要他们敢露头,就给我死死咬住!”
一个人,一匹马,一杆戟。
楚军骑兵纷纷举起随身的小圆盾,护住要害。
看到那面旗帜的瞬间,即便是刚刚杀出重围,士气高昂的楚军将士,心也猛地沉了下去。
“末将在!”
密集的箭雨铺天盖地而来,发出尖锐的破空声,像一片黑色的乌云,兜头盖向楚军。
“杀!”
项羽没有恋战,他一马当先,撕开了汉军最后的防线,冲入了营地外的黑暗之中。
“龙且!”
项羽则带着剩下的人,继续向东南方向狂奔,那里是通往淮水,返回江东的必经之路。
没有阵型,没有配合,只有一边倒的碾压。
他就像一尊来自地狱的杀神,彻底冲入了汉军混乱的阵列之中,天龙破城戟在他手中,变成了一件最纯粹的杀戮兵器,每一次挥动,都意味着生命的终结。
“你带一千人,在此地设伏,狠狠地咬他们一口,记住,一击即退,不要恋战!”
冲锋的势头,第一次被遏制住了。
戟刃切过空气,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响。
箭矢射入肉体的声音不绝于耳,不断有楚军惨叫着从马上栽倒,被后面的铁蹄踩成肉泥,战马也被射倒在地,悲鸣着将背上的骑士一同带入死亡的深渊。
“射!给我射死他!”他疯狂地咆哮着。
箭雨更加密集。
他知道,这只是第一关,刘邦布下的十面埋伏,绝不可能如此简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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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咻咻咻咻!”
是韩信的军队。
劈、砍、扫、刺,没有多余的招式,只有最高效的杀人技巧。
前面是兵仙韩信的大军,后面是灌婴的追兵,侧翼可能还有其他汉军。
夜色被撕裂,风声在耳边呼啸,远处的楚歌被马蹄声彻底碾碎。
“将军,是……是项羽,他亲自带队冲阵,已经快要凿穿我们的前营了!”传令兵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黑暗的旷野上,一场追逐战开始了。
“为大王尽忠!”
“噗!噗!噗!”
冲向数以万计的敌人。
当天龙破城戟狠狠砸进汉军弓弩手阵列的那一刻,屠杀开始了。
他们看到了,他们的霸王还是那个天下无敌的霸王,只要跟着他,就没有冲不破的阵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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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怕死的,现在就可以滚回去!”
“敌袭!是霸王!霸王杀过来了!”
说完,他不再看身后的士兵,猛地调转马头,独自一人,朝着汉军弓弩手最密集的阵列,发起了冲锋。
“想回家的,就跟紧我!前面就是生路!”
这一幕,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个江东子弟的眼中,他们心中的犹豫和恐惧被瞬间点燃,化作了冲天的怒火和血性。
项羽回头看了一眼,眼中寒光一闪。
他手中的巨戟疯狂舞动,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黑色屏障,将射向他面门和胸口的箭矢尽数格开。
汉军的飞骑营,是灌婴一手带出来的精锐,他们一人双马,机动力极强,死死地缀在楚军身后,不断用弓箭袭扰,不求决战,只求拖住他们的脚步,等待后方大军的合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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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名刀盾手试图用盾牌格挡,天龙破城戟直接连人带盾劈成了两半,巨大的力量甚至让那面厚实的木盾都没有发出一声像样的格挡声。
他打过无数次仗,见过不怕死的,却从未见过这样一支军队,也从未见过项羽这样……不,应该说,从未见过这样的神魔。
就在这时,项羽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这股由绝望和愤怒催生出的钢铁洪流,以项羽为锋矢,狠狠地楔入了汉军松散的防线,所过之处,人仰马翻,血肉横飞,汉军的营帐、旗帜、鹿角,在他们的铁蹄下被无情地碾碎。
短短数十步的距离,他硬是在箭雨中冲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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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照军师张良的计策,今夜四面楚歌,楚军的军心应该已经彻底瓦解,项羽就算不自刎,也该是英雄末路,怎么可能还有如此骇人的战力?
龙且的吼声如同惊雷,他挥舞着长刀,紧随项羽身后,为他护住右翼,每一刀劈下,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,将一名名汉军连人带马斩于刀下。
他猛地勒住乌骓,任凭无数箭矢从身边呼啸而过,甚至有几支射在他的甲胄上,发出“叮叮”的脆响,却无法伤他分毫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乌骓马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,直接撞上了一座刚刚被扶起的鹿角。
跟上来的楚军骑兵,则将这场屠杀扩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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弓弩手在近战骑兵面前,脆弱得如同羔羊,项羽的每一次挥戟,都能带起大片的血肉和残肢,他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,杀得汉军弓弩手阵列瞬间崩溃,哭喊着向后逃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