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死吗你!”
霍骁没空理他。
“啊!”
苏明棠不知何时已经贴到了他身边,她一手死死抱着那个半旧的皮箱,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妹妹。
她一把推开姐姐,捡起地上半截断裂的桌腿,不管不顾地朝一个扑上来的混子头上砸去。
霍骁抬手抓住冰冷的铜门环,用力一拉。
惨叫声中,霍骁已经像鬼魅一样欺身而上,手掌化刀,砍在其中一人的后颈。
苏明玥也看呆了,她没想到这个一直装死的男人,动起手来居然这么狠。
霍骁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赌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,却发现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几个壮汉堵死。
而自己,一个不小心,也一头撞进了这个为她们准备的棺材里。
不等第二个人反应,霍骁已经一脚勾起地上的长凳,猛地向前一踹。
就在这时。
他知道,从他出手的那一刻起,他就和这两个女人绑在一条船上了。
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。
霍骁冲着东边那桌吼了一声。
那声巨响像一记重锤,砸在赌坊里每个人的心口上。
霍骁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闭嘴!跟紧我!”
一声轻微,却无比清晰的金属摩擦声,从门外传来。
苏明棠脸色煞白,一把将妹妹拽到身后。
那里的敌人相对最少。
椅子擦着苏明玥的鼻尖飞过,砸在柱子上,四分五裂。
他没有看那个女孩,他的视线像尺子一样,飞快地丈量着整个大堂。
老刀人高马大,一条长凳抡起来虎虎生风,瞬间砸翻了两个想从侧翼包抄的混子。
酒瓶爆开,酒水和血混在一起,那人惨叫着捂住了眼睛。
今天他敢站出来,明天冯金牙就敢让人把他沉到北良城外的护城河里。
场面彻底乱成了一锅粥。
不是前冲,而是侧移。
霍骁的眼角抽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拽着苏家姐妹,强行撞开最后两个拦路的打手,冲到了后门前。
“操你娘的!欺负我兄弟!”
真的锁死了。
他不是一个人动,围在四周的七八个青皮混子,几乎在同一时间狞笑着围了上来。
“咔”的一声脆响,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满堂的嘈杂和污言秽语,都被这一脚踹得干干净净。
“老刀!”
这一下,镇住了所有人。
他像一头蛰伏许久的豹子,没有丝毫预兆地扑出。
门,纹丝不动。
“带我们出去。”
马六的咆哮声再次响起,他从一个手下腰间拔出短刀,面目狰狞地冲了过来。
一把椅子从侧面呼啸着砸向她的后背。
苏明棠和苏明玥都喘着粗气,紧张地看着他。
他根本就没打算让这两个女人活着离开。
唯一的生路,在靠近后院的那条侧廊。
左手边的长凳可以当武器,也能当掩体。
长凳贴地滑出,精准地砸在另外两个青皮的小腿上。
“骁哥!骁哥!”
离自己最近的青皮有三个,一步就能到跟前。
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马六,他被踹翻的桌子绊倒,狼狈地爬起来,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,恼羞成怒地咆哮着扑向苏明玥。
他又试着推了推,门板后面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住了。
永乐赌坊的老板冯金牙,心眼比针尖还小。
就在马六的手即将抓到苏明玥头发的瞬间,一道身影动了。
那混子没想到这姑娘这么悍,被砸得头破血流,踉跄后退。
苏明玥被拽得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,回头就要跟霍骁理论。
她的声音在嘈杂的叫骂声中很轻,却异常清晰。
“咔哒。”
苏明玥尖叫一声,但不是因为害怕。
“操!给老子抓住这俩婊子!”
其他青皮也回过神,纷纷抄起板凳、酒瓶,嚎叫着围攻上来。
但她这一动,也彻底暴露在了另一个方向的敌人面前。
霍骁低声骂了一句,算是回应。
没有一句废话,招招都冲着让人失去行动能力的地方去。
那是枪栓被拉动的声音。
她不是在求他,是在跟他谈生意。
霍骁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,一把将她推到苏明棠身边,“贴着柱子走!”
“都他妈愣着干什么!给我上!砍死他!”
“滚开!”
赌坊里那些原本把他当看门狗的混子们,第一次发现,这条狗,是会咬死人的。
“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胸口剧烈起伏,眼神却像淬火钢针的女孩身上。
这个女人的眼睛很亮,里面没有惊慌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霍骁怒骂一声,一把拽住苏明玥的后衣领,猛地将她向后一扯。
“骁哥!别去那边!”韩九扑上来,死死拽住霍骁的胳膊,声音抖得像筛糠,“后门……后门锁了!外面有人,还……还有枪!”
他没有去管正面的马六,而是身体一矮,撞进离他最近的那个青皮怀里,手肘顺势上顶,不偏不倚地磕在对方的下巴上。
霍骁动了。
一个青皮举刀拦路,被霍骁一脚踹在小腹,像虾米一样弓着身子倒了下去。
他一把推开韩九,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,死死盯住侧廊尽头的那扇黑漆小门。
“往那边走!”
一个冷静的声音在霍骁耳边响起。
从他动,到三个人倒地,不过是两次呼吸的时间。
人群中,韩九连滚爬地挤了过来,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,嘴唇都在哆嗦。
霍骁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,他终于明白,冯金牙今晚布下的,是一个真正的死局。
一直红着眼在骂娘的老刀早就站了起来,他虽然没搞清楚状况,但看见霍骁被围攻,二话不说,抄起屁股底下的长凳就抡了过去。
“跟上!”
“箱子里的东西,分你一半。”
霍骁低吼一声,不再恋战,护着姐妹俩,朝着通往后院的侧廊冲去。
前门人多,堵死了。
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他说着,顺手抄起一个酒瓶,反手砸在追来的一个青皮脸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