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阿朵。
“游客?”周叙川追问。
他刚洗漱完,就听见楼下有人在喊。
周叙川忽然意识到,他越是想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待着,就越是会被卷进一些他本不想碰的事情里。
龙小满沉默了几秒。
许青禾则抱着相机站在门口,对着晨雾里的吊脚楼拍个不停,只在他们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捕捉到了这个名字,但没有表现出来。
“周大叔,别睡了,太阳晒屁股了!”
她的手心很暖,带着一点薄茧。
有些东西,会主动找上门来。
魏琼已经换了一身干练的套裙,正准备出门,她看到这一幕,目光在周叙川身上停顿了一下,什么也没说。
周叙川下楼时,向阿朵正在厨房里忙活,身上还系着那条蓝印花布的围裙。
“反正,不是外头随便传的那么简单。”她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。
但他话不多,只是默默跟着。
话一出口,她自己先愣住了,随即立刻改口:“啊,我是说,像我以前接过的一个游客,也跟你似的,不爱说话。”
“带你去看真正的风景!别整天闷在屋里,会长蘑菇的。”
锅里煮着米粥,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。
“你走快点行不行,大叔。”
他把那截红绳捏在指尖,看了几秒。
但她看到周叙川认真的眼神,知道不说点什么是不行了。
这一下,两人离得很近。
她正想再损他两句,却发现他脸上的神情不太一样。
又走了一段路,他们到达了一处更高的山坡。
“歇会儿吧,看你喘得跟头牛似的。”
“干嘛?”他问。
他脱下被汗浸湿的衣服,换上干净的衬衫。
爬到一处山腰的平地,龙小满终于停了下来。
“喂,你没事吧?”龙小满凑过来,以为他是累坏了。
龙小满也像被烫到一样收回了手,故作无事地转过身去,耳根却透出一点微红。
然而,龙小满显然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。
他推开窗,清晨的薄雾像牛奶一样浮在山谷里,远处青黑色的山脊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周叙川甚至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清香。
在处理脚上那双沾了山泥的鞋子时,他忽然发现,鞋子的侧边缝隙里,勾住了一小截红色的细绳。
她的声音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活力,像一阵山风,硬是吹开了他关着的那扇门。
“你才多大年纪,就想着提前养老了?”龙小满在楼下笑他,“赶紧的,下来,早饭都给你留好了。”
那绳子颜色褪得很厉害,看着很旧了,像是从什么地方的草丛里带回来的。
两人继续往上走,前面有一道被雨水冲出的小沟,大概半米宽。
龙小满原本轻松的表情,在他看过去的那一刻,微妙地收敛了起来。
她回过头,看见周叙川站在沟边,似乎在犹豫。
向阿朵正在院子里晾晒新洗的床单,看到他们回来,目光先是在龙小满脸上转了一圈,又落到周叙川身上,最后才笑着招呼他们:“回来了?快去洗把脸,准备吃饭了。”
龙小满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话,聊天的兴致淡了些。
“这路以前是我上学走的,闭着眼睛都能跑。”她回头看他,脸上带着一点得意的笑,“你是不是平时在办公室坐久了,腿脚都退化了?”
他站了很久,什么话也没说。
他有些不自然地松开手,退后了半步。
“来吧,大叔,别拖我后腿。”
她看见周叙川被龙小满拽着胳膊往外拖,只能无奈地笑了笑,对着龙小满的背影喊:“路上慢点,别往那些野路子钻。”
它孤零零地悬在半山腰,木头已经腐朽,周围长满了杂草,看着很是荒凉。
龙小满下意识地用力拽住了他。
他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,第三次落在了房间角落那只老旧的木柜上。
周叙川出了一身汗,但整个人看着,确实比昨天松快了不少。
快到寨子口时,她像是为了打破沉闷,忽然说了一句:“说起来,你这人闷闷的性格,跟以前那个人还真有点像。”
“这里比照片里好看。”周叙川很轻地说了一句。
回程的路上,气氛没有来时那么轻松了。
刚走出寨子,拐上一条更窄的山路,龙小满就开始嫌弃他。
周叙川起初确实跟得有些吃力,山路绕来绕去,他的额头很快就见了汗。
龙小满看出了他在想事,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警告他:“你可别自己乱跑去那儿,阿朵姐会不高兴的。”
脑子里,又想起了龙小满说的那句“不是外头随便传的那么简单”。
周叙川敏锐地察觉到她在圆话。
但他没有揭穿。
“我懒得动。”周叙川说的是实话。
那不是疲惫,而是一种很久没有过的,彻底的松弛。
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。
周叙川没理她的调侃,他走到悬崖边,看着脚下的峡谷和远处的层峦叠嶂。
楼下,已经有了人活动的声音。
她走得很快,像只灵活的羚羊,在湿滑的青石板上跳来跳去。
龙小满眼神闪烁了一下,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。
周叙川看着她伸过来的手,迟疑了一下,还是握了上去。
他不再说话,但脑子里已经开始下意识地勾勒那座观景台的位置,以及通向那里的路径。
从这里,可以更清楚地看到昨天那座废弃的观景台。
就在他准备松开手的时候,脚下一块石头有些松动,他身子晃了一下。
喝喝茶,看看山,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做,就那么坐着。
风很大,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。
两人回到向晚居时,已经快到中午。
龙小满轻松一跃就过去了。
借着她的力,他跨过了那道沟。
“那里,到底出过什么事?”周叙川这次没有绕弯子。
周叙川心里一动。
周叙川走到窗边,看见龙小满背着一个橘色的小背包,头发高高扎成一个马尾,正站在院子里冲他挥手。
她撇了撇嘴,朝他伸出手。
周叙川听着她的声音,看着两旁的绿树和野花,心里那股子沉闷,竟真的被这山里的风吹散了不少。
第二天,周叙川醒得很早。
周叙川回了房间。
他原本的计划是,今天就在向晚居待上一整天。
“就是……以前有人从那儿掉下去了。”她含糊地说,“后来就封了,不让人去了。”
这句话,像一根刺,扎进了周叙川心里。
“那边的山头,看日出最好。前面那家,腊肉是我们这儿最香的。”龙小满的嘴就没停过。
龙小满愣了一下,随即偏过头,唇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。
周叙川停下脚步,盯着那个地方。
“那当然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