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你这是在防谁?”
“安乐寺不是喜欢放贷吗?”
他的心很静。
“都过来。”
赶车那人吓得魂飞魄散,刚想拉马。
他把粮食交给老人统一保管,自己则走到火堆边,摊开了那本从车上拿到的账簿。
这比抢一百车粮食,还要狠。
可他们的退路,已经被一个人堵死了。
这一夜,夹谷里没人睡得安稳。
“不。”林渊摇了摇头,手指点在账簿上,“我们只是拿到了开门的钥匙。”
这个任务,他们能干。
他指着账簿上的一个名字。
风间烈的眼神亮了起来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
林渊点了下头,脸上没什么意外。
雪白的米粒流了出来。
“杀了他!”
他用树枝点了点地图上那道弯。
两个僧兵终于反应过来,拔刀就想往后跑。
他把木签三根一组,尖头朝上,埋进土里,只露出不到一指长的一截,再用浮土和落叶盖住。这种简陋的地刺,白天不留神都可能踩到,夜里要是有人摸过来,一脚下去,保管让他留下半条命。
他又打开另一个,是粗盐。
林渊五个人像石头一样趴在草丛和坡后,一动不动。太阳晒得人皮肤发烫,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,又涩又疼,可谁也没伸手去擦。
是源三和平太。
林渊翻开账簿,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。
可他刚跑出两步,一支短箭就从侧面的草丛里射出,精准地钉进了他的后心。
刀光一闪,又快又狠。
“此路不通。”
“就怕路上不干净,前两天黑田家的人不是才在附近清过一波流民吗?”
打开一看,里面不是钱,而是一本账簿。
【评价:完美。】
两个在前,一个赶车,两个在后。
这分明是一张地图,一张标满了潜在兵源和盟友的地图。
车前后,跟着五个挎着刀的男人。
源三和平太对视一眼,用力点头。
林渊的嘴角,终于勾起了一丝真正的笑意。
风间烈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风间烈暴喝一声,整个人如猛虎下山,从土坡上一跃而下,三两步就冲到了车前。
到了傍晚,阿凛回来了。
林渊明白了。
那两个被挑出来练兵的男人,一个叫源三,一个叫平太,正光着膀子在浅水里扎马步。山里的溪水冰得刺骨,没一会儿两人就冻得嘴唇发紫,牙关打颤,可谁也不敢出声,只是咬牙挺着。
就是他了。
风间烈走了过来,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饶……饶命!”
“这里是唯一的伏击点。路窄,一边是坡,一边是草。车一进来,就等于进了口袋。”
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半个脑袋就飞了出去。
“是……是山下的中野村。”那人抖得像筛糠,“我们是安乐寺的……”
林渊的位置在最后,他能看到整个伏击圈。
【当前可建设施:简易木墙(提升防御),训练场(提升练兵效率),基础锻炉(可修复、打造基础武器)。】
不知过了多久,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轱辘声。
鲜血溅了瘦马一脸,那马发出一声惊嘶,前蹄人立而起。
天刚蒙蒙亮,夹谷里就响起了风间烈的吼声。
老人沉默了一会,叹了口气。
【首次劫掠任务完成。】
断臂的老人拄着根木棍,慢慢走过来,看林渊忙活。
五个人,背着沉甸甸的米和盐,消失在了山林里。
“上了阵,没人管你冷不冷,饿不饿。刀砍过来,你腿软一下,脑袋就没了。不想死,就给老子站稳了。”
有了这些粮食,这个冬天,他们能活下去了。
这是最关键的一环,也是最适合他的活。
那个僧兵刚张开嘴,准备再打一个哈欠,一道黑影就从他身侧闪过。
两人紧张得手心全是汗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,趴在路边草丛里的阿凛动了。
【资源获取:粮食200斤,盐10斤,账簿一本。】
“阿凛,你第一个动手。”
两个妇人抱着孩子,又哭又笑。
风间烈趴在离路边最近的坡上,手里握着那把从杂兵身上缴来的太刀。他把刀身压在草下,只露出一双眼睛,死死盯着山路尽头。
【团队成员经验提升:风间烈,伏击战经验+10,士气+5。阿凛,潜行暗杀经验+10,协同作战经验+5。源三、平太,首次参战,恐惧-10,士气+10,成长潜力微量提升。】
这样一来,就算安乐寺的人找到这里,也只会以为是遇到了山贼,车毁人亡,马匹跑散,短时间内很难查到他们头上。
就在这时,坡上滚下几块巨石,正好砸在马车前面,吓得那匹马原地打转,再也跑不起来。
风间烈抱着双臂站在岸边,眼神比溪水还冷。
当他们回到夹谷时,天已经快黑了。
山路,彻底安静了。
“你们两个,不用你们杀人。”林渊的声音放缓了一些,“风间烈一冲下去,你们就在坡上把提前备好的石头往下推。不用砸人,就往马车前后的路上砸,把路给我堵死。”
山路安静得只听得见蝉鸣。
那马吃痛,嘶鸣着冲进了山林深处。
林渊从谷口那边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把刚削好的木签。
那人惨叫一声,手里的刀拿捏不住,当啷落地。
林渊则卸下马,在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刀。
最后一个僧兵,已经被风间烈一脚踹翻在地,刀架在了脖子上。
他蹲下身,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了那段伏击点的地形。
林渊没抬头。
这哪是什么账簿。
风间烈走过来,皱眉。
林渊的目光锁定在最后那个打着哈欠的僧兵身上。
第二天,天刚过午,伏击点。
林渊走到谷口,蹲下身,开始在拒马外侧的地上布置他削好的那些木签。
昨天一夜,这个小小的团队已经彻底动了起来。
“西田村,三个月前借了十斤盐,利滚利,现在要还一整车的木炭,否则就要卖女儿。”
林渊则带着断臂老人,在谷内那片平地上规划区域。哪里用来堆放柴火,哪里挖坑储藏食物,哪里设为临时的茅厕,都分得清清楚楚。
林渊不退反进,侧身避开刀锋,手里的太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自下而上撩起,划过对方持刀的手腕。
林渊看向她,“不用弓,用刀。你从草里摸过去,找离车最远、最放松的那个护卫,一击毙命,不要出声。”
一辆独轮板车,由一匹瘦马拖着,慢慢悠悠地从山路那头拐了过来。
风间烈会意,手起刀落。
林渊没有参与庆祝。
他们面前堆着几块人头大的石头,手按在上面,能感觉到石头滚烫的温度。这是他们第一次参与这种事,不是为了活命和人拼杀,而是作为猎人,去捕食别人。
风间烈和阿凛围了过来。
是阿凛的后手。
“这车货,送去哪个村子?”
“中野村,欠安乐寺三十石米,还不上,就要交出村西那五亩最好的水田。”
这里是一个寨子,一个有规矩的寨子。
“至于我。”林渊在地图上画了个圈,圈住了车队的退路,“我堵后路,顺便解决掉可能冲过来支援的人。”
林渊嘴角扯了扯,露出一丝冷笑。
来了。
就在这时,他脑海里那道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放贷?”林渊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听清楚,你们的任务是造乱,不是拼命。”
车上堆着几个麻袋,用草绳捆着。
他最后看向源三和平太。
是这片土地上,所有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人心。
“风间烈,你第二个。”他看向风间烈,“阿凛一得手,你立刻从坡上冲下去,目标是赶车的那个人。记住,别让他惊了马,也别让他有机会把车掀翻。”
林渊走到板车前,扯开一个麻袋。
“清场。”
两个妇人带着孩子在附近的山坡上挖野菜,捡枯枝。那个叫千代的小女孩很懂事,不哭不闹,还帮着母亲把捡来的柴火捆好。
风间烈愣了一下。
阿凛一击得手,甚至没看尸体,身影一闪就退回了草丛。
林渊合上账簿,站起身,看向谷里那些因为一顿饱饭而欢欣鼓舞的人们。
“护卫越多,说明车上的东西越要紧。要紧,才值得我们动手。”
林渊抬起头,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,跳动着某种危险而灼热的光。
他看了一眼水里的两人,没说话,只对风间烈点了下头。
寨子有了,粮有了,第一把刀也见了血。
“整套动作,从阿凛动手到我们把车拖走,不能超过半刻钟。”林渊把树枝往地上一插,“杀人要快,清场要更快。东西到手,立刻撤,天黑前必须回到谷里。”
“只不过,还账的方式,得按我们的规矩来。”
另一个僧兵见状,吓得腿都软了,转身就想往山林里钻。
“明天,我们打的不是遭遇战,是伏击。”林渊的声音压得很低,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清晰,“记住,伏击战,打的就是一个‘快’字,一个‘狠’字。”
“是……是三倍的利。村里还不上了,寺里就收他们的地,收他们的人……”
“难,也得吃。”林渊把最后一组地刺埋好,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,“光吃还不够,得站着吃。”
“腿再抬高一点,没吃饭吗!”
“啊!”
“那可不,咱们也能多捞点油水。等把这趟货送到山下的村子换了钱,回去正好能去镇上喝一杯。”
他们穿着僧兵的衣服,但神态懒散,一边走一边说笑,显然没把这段山路当回事。
走在前面的僧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刚想回头。
规矩。
阿凛不在。
一个僧兵红着眼冲了过来,手里的刀当头劈下。
林渊提着刀,从草丛里走了出来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【解锁新功能:基地建设。】
阿凛点头。
风间烈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。
接下来,该让他的第一面旗,在这片黑暗的山林里,真正地亮起来了。
这哪是送货,这分明是去催债的。
整个白天,夹谷里的人都没闲着。
谷里的人看到他们背回来的那一袋袋粮食,先是愣住,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。
断臂老人看着那雪白的米,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。
五个护卫的位置,跟阿凛昨天侦查的一模一样。
他要的,是人心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渊打断他,“车上是什么?”
“车没来。”她把兔子扔在地上,声音有些沙哑,“路边有新留下的暗记,应该是推迟了。”
“听说昨晚寺里又来了个贵人,安乐寺的香火是越来越旺了。”
林渊走了过来,蹲下身。
“都明白了吗?”
“那我们就替这些村子,把账还了。”
他站起身,看了一眼风间烈。
她像一条贴地滑行的蛇,无声无息地靠近。
“是……是寺里放贷给村里的米,还有……还有一点盐和药材。”
“东西分装,我们走。”
他把账簿塞进怀里。
“防所有想抢我们饭碗的人。”
从住进来的第一天起,林渊就在用行动告诉所有人,这里不再是随便找个洞躲雨的逃难地。
“明天。”阿凛看向林渊,“我跟了一段,发现他们换防的人手在路口留了记号。明天还是老时辰,但护卫可能会多一两个。”
中间是生活区,妇人和孩子住在靠里的石壁下,地上铺了厚厚的干草,火堆也移到了更避风的地方。
在车座底下,他还翻出了一个小木匣。
“动手!”
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安乐寺对周边十几个村子的放贷记录,每一笔都带着血淋淋的高利。中野村,西田村,上林村……一个个名字背后,都是被榨干了血汗的佃户。
天还没亮,她就一个人摸出谷,去那条运货的山路附近盯着了。
“明白。”风间烈和阿凛齐声回答。
他又指向另一个。
车轮吱呀作响,缓缓驶入了那道弯。
“多一两个,更好。”
按照林渊的布置,整个夹谷被分成了三个区。
“这世道,想活口饭吃,太难了。”
风间烈的刀已经到了。
林渊没给他第二次机会,进步,挥刀,一颗人头滚落在地。
源三和平太被风间烈从水里拎出来,绕着谷地跑圈,跑不动了就拿木棍对刺,刺得手臂发麻,虎口全是血泡。
最里面是警戒区,通往谷后唯一的窄道被清理出来,作为紧急撤退的后路。
源三和平太的心跳得像擂鼓。
“怕什么,几只野狗罢了,还能翻了天?”
风间烈回头看向林渊。
该安排的都安排了,该预想的也都预想了。剩下的,就看临场。
“轰隆!”
他忽然明白,林渊要的,从来都不只是一车米,一口粮。
他甚至没看清是什么,只觉得脖子一凉,哈欠就卡在了喉咙里,再也打不出来。
风间烈和阿凛动手很快,把尸体拖进路边的深草里,用浮土盖住。源三和平太也强忍着恶心,帮忙清理地上的血迹。
源三和平太也跟着喊了一声,声音有些发颤,但眼神里已经有了点凶光。
源三和平太也喘着粗气凑近,脸上带着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。他们练了一天,知道今晚要说的,就是他们能不能活过明天的关键。
“推到什么时候?”
她像一道影子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谷口,手里还提着两只野兔。
最外层是防御区,也就是谷口。他带着风间烈和那两个男人,连夜拖了十几根粗大的原木过来,没垒墙,而是深挖地基,将削尖的木桩斜着插进土里,尖头朝外,形成一道半人高的拒马。这东西挡不住大军,但要拦住几个山贼或者小股杂兵,足够让他们跑慢两步。
“我们发了。”
